霍恩比教授的办公室充斥着陈旧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，此刻还弥漫着浓浓的怒火。
老教授气得脸色通红，花白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，对着眼前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楚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严厉的批评。
“楚离同学！你的态度极其不端！课堂是汲取知识的圣殿，不是让你用来打瞌睡的地方！即便你不懂，你也不能敷衍了事，拿你那些什么‘天地韵律’、‘一念万法’，毫无逻辑基础的谬言搪塞……”
楚离垂眸站着，看似在聆听教诲，实则心神早已沉入体内，指尖那块下品灵石的温度正被她一丝丝汲取，转化为微不可察的灵气，缓慢滋养着受损的经脉。教授的怒吼在她听来，如同远处传来的模糊风声，左耳进右耳出。
她这副油盐不进、甚至隐隐透出几分“你继续说我听着但绝不改”的漠然态度，更是火上浇油。
霍恩比教授说得口干舌燥，却发现对方连眼神都没变一下，仿佛他刚才那番义正辞严的训诫全是空气。他猛地一拍桌子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有没有在听！”
楚离这才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听着呢。”
三个字，堵得霍恩比教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他指着门口，手指发抖：“出去！给我到门外站着反省！好好想想你来学院干什么来了！想不明白今天就别回去了！”
楚离从善如流，转身就走，没有丝毫犹豫或屈辱，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“闭关”。
办公室门外走廊安静无人。楚离随意地往墙边一靠，再次合上眼眸，掌心灵石微光内蕴。罚站？于她而言，不过是换了个清静地方继续疗伤罢了。
没过多久，一阵优雅而略显慵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卢西恩·拉瓦尔抱着一叠需要学生会副主席签字的文件走来，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、闭目“罚站”的楚离。他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为饶有兴味的打量。
这是一个生面孔，容貌极盛，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疏离感。最重要的是……被罚站还能摆出这么一副安然入睡、仿佛置身事外的模样？这心理素质倒是新奇。
他挑眉笑了笑，没有打扰她，径自敲响了霍恩比教授办公室的门。
“请进。”
卢西恩推门而入，脸上立刻挂上了无可挑剔的、略带歉意的微笑：“下午好，霍恩比教授，打扰了，这些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。”
霍恩比教授余怒未消，脸色依旧不太好看，闷声道：“放桌上吧。”
卢西恩放下文件，目光状似无意地瞟向门外，语气轻松地问道：“教授，门外那位是……？看着面生，是新同学吗？这是……惹您生气了？”
一提这个，霍恩比教授的火气又上来了，忍不住将刚才课堂上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，尤其是楚离那番“荒谬绝伦”的言论，越说越气：“……简直不知所谓！上课睡觉就算了！还敷衍了事一点学习的态度都没有，真不知道是怎么通过入学测评的！”
卢西恩面上保持着同情和理解，适时地附和了几句，安抚着老教授的情绪。但听着霍恩比教授复述的那些“歪理邪说”，他心底却莫名闪过一丝异样。
天地韵律？感其性，顺其势？耗费极小威能极大？
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，听起来荒诞，但不知为何，竟让他隐隐觉得……似乎并非全无道理？甚至有种触及了某种更深层本质的模糊感觉，与他所知的、某些古老血族传承中对力量本质的描述有微妙契合。
他不动声色地签完字，又温言安慰了教授几句，这才告辞出来。
经过楚离身边时，他脚步微微一顿，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少女依旧闭目倚墙，呼吸平稳，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对外界毫无所觉。
卢西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，转身离开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教学楼，楚离才缓缓睁开眼，眸中一片清明，哪有半分睡意？
她微微蹙眉，心下轻啧一声：“真是哪里都不安生。不过片刻清净，又有麻烦人物路过。此界之人，心思倒都活络得很。”
“本君就是想安安静静养个伤而已，有那么难吗？”
她摇了摇头，再次合上眼，继续争分夺秒地汲取那微薄的灵气。多恢复一分实力，便多一分应对变数的底气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学生会塔楼，银朔·梵卓的私人休息室内。
卢西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，脸上带着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笑容：“银朔，银朔！你猜我刚才在霍恩比老头那儿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？”
银朔正坐在窗边翻阅着一本古老的皮质书籍，闻言头也未抬，声音温和却带着惯有的疏离：“能让卢西恩你这么兴奋的，无非是又发现了什么值得‘关注’的新面孔。”他对好友这种乐于发掘“趣事”的癖好早已习惯。
“嘿！这次可不一样！”卢西恩凑到他对面坐下，绘声绘色地将霍恩比教授的抱怨和楚离那番“荒谬”言论复述了一遍，尤其重点描述了楚离被罚站还能“睡着”的奇特表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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