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女子提着水桶，经过林双儿的跟前。
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：“有事儿吗？”
“啊？”
“你刚刚一直看着我，是不是瞧不上我干活？”
“没有！”林双儿这才注意到自己盯得有些唐突，“只是觉得这些不适合你，你跟我来。”
女子跟在身后往林家走：“你带我去哪？”
“去我家运东西，帮忙洗菜、摘菜。我家里人可以省去时间去做别的事儿。你之前是哪里的？”
“清水县的。”
“逃难之前应该挺富有的。”
女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手上没有老茧，所以说明家庭优渥，而且……”林双儿停住脚步，转身笑着摸了摸耳垂。
女子不明所以，也跟着摸了摸耳垂，直到摸到耳洞才惊讶道：“你……都发现啦。”
“刚发现的，搬砖太苦了，你去忙别的吧。这一天照常管饭。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女子有些警惕与疑惑。
“女孩子做事细致，干活找对方向事半功倍。”
不知不觉走到家。
女子看着小小的房子，却陆续出来四个人不停往车上搬东西。
装着水的水桶、几个棕色的土碗。走之前还往水里放了一小块红糖。
“还没问你名字呢。”双儿搬着东西，没有回头。
愣了许久的女子回答：“我叫顾湘。”
“顾湘，那你把这些运到柴胡那里去吧。”
顾湘熟练地坐上马车，勒紧马绳，驾马而去。
赶马的顾湘刚好与张子胜碰了面，顾湘心虚地别过头，但还是被眼尖的张子胜发现。
“是你！昨天抢我钱还推我入水的，混蛋！”
“驾！”顾湘想要加快离去，被张子胜几个踏步上前，大手如同钳子揪住她的后衣领。
顾湘就这样被拽下马车，双脚离地。
“小野种，可让老子逮着你了。”张子胜粗壮的手青筋暴起，抡起拳头：“敢推爷爷下水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顾湘小脸通红，死死捂住胸口：“放开我，流氓！”
“子胜住手！”一声清叱及时响起，林双儿急忙拉住张子胜的胳膊，“有话好好说，她现在是我雇的人。”
张子胜虽然生气，但在双儿的劝阻之下，还是愤愤地松开手，指着顾湘：“双儿，你不知道，就是这丫头昨天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，刚被松开的顾湘突然踮起脚尖，极快的速度“啪！”结结实实地扇了张子胜一个耳光。
清脆的巴掌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顾湘胸口剧烈起伏，瞪着张子胜，眼里充满羞耻与愤怒：“谁让你动手动脚的？”
张子胜捂着涨红的脸也懵了，看着如野猫炸毛般的顾湘。
目光全都聚集在二人身上，仿佛这一刻全世界都停止运转。
“啊！臭乞丐！”张子胜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，“我非得打死你不可。”
顾湘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，赶忙求饶：“大哥，大哥，我错了，饶了我这回。”
她围着众人绕圈躲避，开始狼狈逃窜。
张子胜紧追不舍：“饶了你？谁让你手贱，偷我钱还敢还手。”
“我不是偷，我就是瞧瞧那铜板的年份。”顾湘的手在怀里摸索，把铜板举起来，“给你还不成吗？全在这儿了，一个子儿都不少。”
张子胜一巴掌把铜板拍在地上：“现在知道错了，晚了，给你留着当医药费正好。”
顾湘“啊”的一嗓子，眼疾手快地看见安宏，一个箭步躲在他的身后，死死地拽住安宏肩膀上的布料。
安宏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弄得一愣：“哎哎哎，你这小子别往我这儿挤。”
张子胜的注意力全都在顾湘身上，如同水牛红了眼：“安宏，帮我抓住她。”
他攥紧的拳头带着一阵风挥过去，顾湘双手拽住安宏的肩膀，用力一拉，把他挡在自己身前。“砰！”不偏不倚砸在安宏的右眼眶上。
“啊！”安宏一声惨叫，后退几步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，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右眼，瞬间觉得眼冒金星，眼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。
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。
张子胜僵在原地，伸出的拳头都忘了收回去。
顾湘抿紧嘴唇，不知所措。
林家人全都围了上来，观察安宏的情况。
林青云扶着安宏，一脸着急：“二哥，你没事儿吧？”
林小春不停地拍着安宏的肩膀：“快快快，手放下来给我看看。”
林小桃冲到顾湘和张子胜面前责备道：“你们两个太过分了。”
张子胜磕磕巴巴往前一步，眼神闪烁：“对不起，兄弟，都怪我没长眼。”
顾湘低着头，声如细蚊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不该躲在你身后。”
安宏倒吸一口凉气，手慢慢从眼睛上放下，只见眼眶周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，眼睛充血，活脱脱一只熊猫眼。
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变得沙哑：“你们两个憨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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