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向床榻上的椿,眼神柔和得像月光下的深潭。“椿她……更不会同意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床榻上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呼唤:“……小雪?”
椿醒了。她的意识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醒,那双温柔的眼睛看向梨花雪,里面没有惊讶,没有恐惧,只有了然于心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哀伤。
不死川立刻起身,小心地扶她靠坐起来。椿的目光在梨花雪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,然后缓缓伸出手。
梨花雪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前,握住那只冰冷的手。
“小雪,”椿的声音很轻,却像最温柔的锤击,敲在梨花雪的心上。“你刚才说的话……我听到了。”
“椿姐姐,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椿微微用力回握她的手,指尖冰凉,却奇异地带着抚慰的力量。“你想让我们活下去,想让我们能一直在一起……你的心意,姐姐收到了。”
泪水再次模糊了梨花雪的视线。
“但是,小雪,”椿的声音轻柔而坚定,像春风里最后一片不肯凋零的花瓣,“我不能答应。”
“为什么?!”梨花雪终于忍不住,压抑的哭腔冲口而出,“为什么不能活下去?!清志哥想和你在一起,你也想和他在一起不是吗?!我们可以……我们可以找到办法的!也许,也许不用吃人,也许……”
“小雪,”椿再次打断她,这次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严厉,那是属于“花柱”的威严。“看着我。”
梨花雪抬起泪眼。
椿的脸色在月光下近乎透明,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,那是燃烧生命最后的火光。
“我这一生,是鬼杀队的‘花柱’椿。我的剑为斩鬼而挥,我的药为救人而制,我的命……早已许给了这场战斗,许给了那些需要我守护的人。”
她喘了口气,不死川立刻将水杯递到她唇边。
她抿了一小口,继续道:“我也是清志的‘椿’,是他暴躁脾气里唯一的宁静,是他黑暗战斗里惦记的归处。
我还是很多孩子的‘椿姐姐’,是后勤医疗队里大家信赖的支柱……”
“这些身份,这些责任,这些‘我之所以是我’的东西……”她看着梨花雪,眼中盈满泪水,却带着微笑。“
如果我变成了鬼,哪怕我还能思考,还记得你们,可我……还是‘椿’吗?”
她的话像一把把钝刀,缓慢而清晰地切割着梨花雪那自私而痛苦的妄念。
椿的声音愈发飘渺,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。
“像樱花一样,盛开时竭尽全力地绚烂,然后在最美的时刻凋零……这才是它的意义。
“我……” 她将目光转向不死川,眼中的情意浓烈得化不开,“已经用这短暂的一生,遇到了想守护的主公,遇到了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,遇到了……你们…。
我已经看过了最美的风景,握住了最温暖的手。”
“但我是 ‘人类 ’,是‘花柱椿’,更是鬼杀队的一员!
清志紧紧握住她的手,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他没有反驳,没有劝说,因为这就是他所熟悉的椿——温柔而坚韧,在原则与底线面前,从未有过丝毫动摇。
梨花雪跪在床前,纵有千言万语,在椿这番平静而决绝的话语前,也说不出口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那想要“留住”的念头,对于眼前这两个将一生奉献给“人类”身份与“斩鬼”大义的战士而言,是何等的亵渎与残忍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伏下身,额头抵着冰冷的榻榻米,泣不成声。“对不起,椿姐姐……清志哥……我不该…变成鬼的……我…只想让我们永远在一起……
一只温暖厚重的手与一只冰凉细腻的手同时落在了她的头上,轻轻地抚摸着。
天边,第一缕微光刺破了深蓝的夜幕,星辰开始隐退。
“没关系,都一样… ”她微笑着,眼泪滑落脸颊。”椿轻声说,“正是因为在乎,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啊……小雪,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,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妹妹…”
椿望向窗户的方向,眼神清澈而坦然:“天……要亮了啊。”
不死川抬起头,红着眼睛,却还对梨花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喂,小雪…最后这点时间……留给我们两个,行吗?”
梨花雪默默转头,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泪。她站起身,深深地、深深地看了他们最后一眼——不死川清志与花柱椿,依偎在一起,手握着手,目光交汇处,是超越生死、无需言语的深情与默契。
她退到门口,缓缓拉上了纸门。
门内,传来低低的、最后的私语。
“清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辈子……”
“下辈子,我一定第一个找到你。然后,我们开一家花店,就开在樱花树下。”
“好……说定了。”
“嗯,说定了。”
声音渐悄。
梨花雪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滑坐在地上,仰起头,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呜咽溢出。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下,浸湿了衣襟。
晨光,终于无可阻挡地漫过山脊,涌入庭院,穿过纸门的缝隙,将门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。
屋内,再无声息。
只有两道平静的、互相依慰的剪影,被永恒地定格在黎明最初的光晕里。
梨花雪知道,她生命中的一部分,也随着这缕阳光,一同逝去了…
梨花雪跪下来,深深低下头。
“再见,清志哥。再见,椿姐姐。”
“一路……走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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