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暖阳谷像被水洗过一般，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，屋前地里的艾草沾着水珠，绿得发亮。
雪里红正蹲在田埂上，教陈林森辨认蒲公英，他学得格外认真，手指轻轻拂过蒲公英的绒毛，嘴里含糊地念着：“……蒲……公……英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的山谷入口传来一阵喧闹声，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雪里红直起身，眉头微蹙——暖阳谷地处深山，平时极少有人涉足，怎么会突然有动静？
她拉着陈林森躲到屋角，探头望去，只见一群穿着休闲装的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。
大概五六个人，背着登山包，手里拿着相机和登山杖，显然是来山里露营探险的游客。
“哇，这里也太美了吧！简直是世外桃源！”
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孩惊叹着，举起相机不停地拍照。
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叼着烟，不屑地撇了撇嘴：“也就那样，不过比城里那车水马龙的喧嚣地方强多了。”
雪里红的心提了起来，下意识地把陈林森往身后拉了拉。
陈林森去年在山里遭遇意外，头部受创后失去了记忆，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，这大半年来，一直是她陪着他在暖阳谷修养。
他此刻也感受到了陌生气息，紧紧抓着她的衣袖，眼神里满是警惕，怀里那个绣着梅花的香囊被他攥得紧紧的
那群游客很快注意到了木屋和地里的两人。
“咦，这里还有人住？”
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好奇地走了过来，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。
“你们好，我们是来山里露营的，没想到这么偏的地方还有人家。”
雪里红迟疑了一下，见对方没有恶意，才点了点头：“你们好，这里是我们临时的住处。”
就在这时，那个叼着烟的高大男人也走了过来，目光落在陈林森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陈林森被他看得有些害怕，往雪里红身后缩了缩，嘴里小声念叨着：“……小……红……”
男人突然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嘲讽：“这小子怕是个傻子吧？说话都不利索。”
雪里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像罩上了一层寒霜，冷冷地看着他：“不许你这么说他！”
“我说错了吗？”
男人吐了个烟圈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“你看他那呆呆傻傻的样子，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？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伸出手，想去夺陈林森怀里的香囊，“这玩意儿还挺精致，给我看看。”
“别碰他！”
雪里红一把打开他的手，力道之大让男人踉跄了一下。
她将陈林森护得更紧，眼神里已经燃起了怒火。
陈林森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发抖，紧紧抱住雪里红的胳膊，眼眶泛红，眼神里满是恐惧：“……小……红……怕……”
男人被打开手，脸上有些挂不住，恼羞成怒地说道：“怎么着？我说错了还不让人说了？一个傻子，你护着他干什么？”
他说着，抬起手就想推雪里红。
雪里红眼神一厉，猛地后退一步，顺手抄起旁边地上的柴刀，紧紧握在手里，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语气冰冷刺骨：“你再敢动他一下试试！”
斧头的寒光让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其他游客也连忙围了过来。
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连忙打圆场：“哥，你别这样，人家也是好心，咱们只是路过露营，别惹事。”
“惹事？是她先动手的！”男人不服气地喊道，却不敢再上前，只是色厉内荏地瞪着雪里红。
雪里红紧紧握着柴刀，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，声音都带着颤抖，却异常坚定：
“他不是傻子！他只是受了伤失去了记忆，说话不太方便，比你们这些出口伤人、动手动脚的混蛋强多了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着情绪，“这里不欢迎你们，赶紧走！”
男人还想说什么，被旁边的女孩拉了一把：“算了算了，咱们还得找地方搭帐篷，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。”
说完，她对着雪里红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：“对不起，我朋友说话不好听，我们马上就走。”
一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暖阳谷，喧闹的声音渐渐远去，山谷又恢复了宁静。
雪里红放下柴刀，转过身，心疼地抱住还在发抖的陈林森：“林森，别怕，他们走了，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。”
陈林森埋在她的怀里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，嘴里不停念叨着：“……坏……人……打……”
突然，他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……线……黑……疼……”
雪里红的心一紧，她知道，刚才的惊吓让他的记忆碎片又闪现了。
她轻轻拍着他的背，柔声安慰道：“没事了，林森，没事了，我在呢，别怕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，陈林森才渐渐平静下来，他抬起头，看着雪里红，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，眼神里满是依赖：“……小……红……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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