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地的秋霜比往年更浓,黑土地裹着一层白蒙蒙的寒气,陈林森一行人没再骑马来。
郝刚托老家的发小找了辆二手桑塔纳,车身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泥点,引擎盖一发动就“突突”响。
而郝刚和几个猎户兄弟嫌桑塔纳挤得慌,索性包了辆农用三轮车,车斗里铺着厚草垫,巨斧靠在车帮上,猎枪斜挎在肩头,风风火火跟在桑塔纳后头。
“陈小子,你那破桑塔纳坐着有啥劲?来咱三轮车上,敞亮!”
郝刚扒着桑塔纳的车窗,粗嗓门盖过了引擎声,他嘴里叼着根烟,腰间别着个黑沉沉的大哥大。
那是他在工地挣了半年钱才买的,宝贝得很,此刻机身上还挂着个红布穗子。
桑塔纳里,陈林森靠在副驾,归墟令揣在夹克内兜,温温的暖意透过磨得发毛的牛仔布贴在胸口,令牌上的天枢星亮着淡淡的金光。
他侧头看了眼车外,2000年初的辽地乡村,柏油路刚铺了半截,剩下的都是坑洼的土路。
电线杆子歪歪扭扭立在路边,偶尔能看到村口的小卖部挂着“健力宝1.5元一瓶”的红纸招牌,心里思绪翻涌。
辽地一战虽胜,可黑袍教竟把主意打到了孔孟之乡,借文风阳气反炼煞祟,这手段比炼金甲煞尸更阴毒。
21世纪的曲阜,虽已通了公路,可孔林周边还守着老规矩,文风千年未散。
这般至正的阳气被逆用成煞,炼出的文煞尸,怕是比金甲煞尸更难对付。
他抬眼看向驾驶座旁的清虚道长,老道穿着藏青色的道袍,外头套了件灰扑扑的夹克。
正阳罗盘揣在帆布包里,手里摩挲着个老式的搪瓷缸,缸身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,慢悠悠道:
“陈小友,这鲁地的文煞阵,邪就邪在藏于市井。”
“现在城里有彩电、电话,可孔林周边的老村子,还守着老理儿,文风藏在煎饼鏊子、笔墨纸砚里。”
“煞祟便借着这些寻常物件缠人,比辽地那明晃晃的古尸煞,更防不胜防。”
后座的雪里红闻言,手指轻敲着腰间的萨满鼓,鼓面的萨满符文泛着微光。
她穿了件长白山猎户的厚棉袄,裤脚扎在解放鞋里,背上的帆布包装着萨满杖和几卷黄纸符,声音清冷:
“道长所言极是。山林的祟物,见着猎枪、桃木箭就怕,可这藏在文墨里的煞,能附在钢笔、收音机上,半夜钻人被窝,乱人心智的本事,比山魈还狠。”
郑义坐在雪里红身旁,他一身玄色劲装,外头套了件军大衣,手中的长刀裹着厚布,别在腰后。
郑族子弟们分坐两辆摩的,跟在队伍最后,个个腰里别着翻盖小灵通,那是郑族凑钱买的,方便联系。
此刻他沉声道:“郑族的封灵阵,可缚煞形,也能静心。”
“到了曲阜,我让子弟们把阵布在老槐树下,守着村口的小卖部,但凡有煞祟沾身,小灵通会先响,也算个预警。”
几人话音刚落,车斗里的王二柱探出头,手里攥着个崭新的翻盖小灵通,眼睛瞪得溜圆:
“郝哥,你看这玩意儿,曲阜那边的人都用这,比你那板砖机轻巧多了!”
他是郝刚手底下最机灵的,二十出头,跟着郝刚在工地搬砖、在老林子里打猎。
头一回出辽地,见着啥都新鲜,小灵通是他临出发前,郝刚送他的生日礼物。
郝刚啐掉嘴里的烟蒂,拍了拍王二柱的后脑勺:
“你小子懂个屁!哥这板砖机,信号比你那小灵通强十倍,到了鲁地那山沟沟里,你那玩意儿准成哑巴!”
说罢,他摸出大哥大,按了按按键,屏幕亮了亮,又骂骂咧咧道:“娘的,这破信号,又没了!”
一路晓行夜宿,桑塔纳的引擎盖修了三次,农用三轮车的轮胎补了两次,行了七八日,终于望见了曲阜的城墙。
老城墙还在,新城区刚搭起几栋小楼,城门口的柏油路上,偶尔能看到几辆夏利车驶过。
还有蹬着三轮车卖煎饼的小贩,可往日该是热闹的城门口,如今却冷冷清清,几个穿蓝色联防制服的队员缩在门房里,脸冻得通红,眼神惶恐。
门房旁的石狮子,眼窝处竟沾着淡淡的黑墨,像是被人用钢笔涂过,擦之不去。
石狮子脚下的石敢当石碑,裂了一道细纹,细纹里渗着黑血般的东西。
碑旁的公用电话亭,玻璃被砸得稀碎,听筒垂在半空,偶尔传出几声滋滋的电流声,混着若有若无的读书声。
陈林森一行人刚走到城门口,一个联防队员突然探出头,慌慌张张地喊:
“你们是外地来的吧?开着桑塔纳和三轮车,是来收废品的?快别进城了,孔林那边闹邪,城里的供销社都关了,晚了连招待所都住不上!”
郝刚上前一步,大手拍在联防队员的肩膀上,吓得那队员一哆嗦,他腰间的大哥大硌了对方一下,郝刚咧嘴笑:
“小兄弟,咱不是收废品的,是来管这邪祟的。你跟哥说说,孔林那边到底咋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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