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片压抑的抱怨和诉苦声中，陈默默默走到蜷缩在母亲身边的瑶瑶面前，弯下腰，一把将这个小女孩抱了起来。
经过这两天的相处，尤其是昨夜温暖的怀抱，瑶瑶对他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惧。只是白天发生的冲突显然吓到了她，此刻她像只受惊的小鸟，乖乖地依偎在陈默厚实的军大衣胸口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，寻求着安全感。
陈默没有说话，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袋在商场找到的、包装完好的奥利奥饼干。他撕开包装，拿出一块，递到瑶瑶手里。小女孩眼睛微微一亮，接过饼干，小口小口地在他怀里吃了起来，甜食似乎暂时驱散了她的一些恐惧。
李倩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或许是感谢，或许是担忧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，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默和女儿。
陈默没有理会周围嘈杂的议论和抱怨，他抱着怀里这个温热柔软的小生命，目光却穿透了地库昏暗的光线，投向了未知的远方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思考着接下来的路。
商场里的物资，足够他们这几十人支撑很长一段时间，甚至更多。但问题也随之而来——人多嘴杂，消息一旦走漏，那个商场就会从宝库变成修罗场，引来无数觊觎者和亡命之徒。可如果人太少，又根本无法守住那么大的地盘和那么多的物资。
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。
但听着耳边众人关于今天被袭击、关于其他楼栋开始死人的议论，陈默心中的天平迅速倾斜。这个小区已经成了即将沸腾的油锅，资源极度匮乏，秩序濒临崩溃。今天只是小规模的冲突，明天呢？后天呢？当更多的人饿急了眼，冻疯了心，他们会变成比冰雪更可怕的野兽。
必须离开！还要尽快离开！
这时，王德海看到了抱着孩子走过来的陈默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连忙问道：“陈默兄弟，这事你怎么看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默身上。
陈默将吃完饼干的瑶瑶轻轻放回她母亲身边，站起身，环视了一圈脸上带着伤痕、恐慌和期待的邻居们，声音清晰而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：“这个地方不能待了。”
一句话，让地库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为什么？”有人下意识地问。
“人多，物资少。”陈默言简意赅，“今天有人来抢柴火和吃的，明天就可能会来抢命。我们守不住，也没必要守。”他顿了顿，抛出了更惊人的提议，“我和老王找到了一个新地方，一个大型商场，里面有足够的食物、水和保暖物资。我的意见是，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，全部搬过去！”
“现在就走？”
“全部搬过去？”
“怎么走啊？外面雪那么深！”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，惊疑、恐惧、犹豫、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期盼，各种情绪交织。
“对，现在就走。”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们刚开车回来，撞出来的路还没被新雪完全覆盖，这是最好的机会。等到明天，路可能就又没了！”
“可…可这么多人，还有老人孩子，怎么走？就靠你们那两辆车？”有人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。
（陆巡从商场车库其他车抽油开了回来）
陈默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，他看向王德海和几个核心成员，快速说道：“光靠车拉人不行，装不下，而且耗油。我有个想法——”
他指着地库里那些被搬下来当柴火烧的旧床板、桌子板：“把这些木板拆下来，大的、结实点的，用窗帘、床单或者能找到的绳子，绑在车后面，做成简易的雪橇或者拖板！老人、孩子、还有体弱的，就坐在拖板上，我们开车拉着走！虽然慢点，但总比在齐胸深的雪里跋涉强，也能一次性带走所有人和一些必要的物资！”
雪橇计划！
这个看似原始却极具操作性的想法，让众人眼睛一亮！是啊，靠人在雪里走根本不现实，但如果有车牵引，坐在拖板上滑行，可行性就大大增加了！
“这个办法可行！”王德海立刻表示支持，“床板不够，就把那些没用的旧衣柜、破桌子都拆了！绳子不够就用撕成条的床单、窗帘接起来！”
“事不宜迟！赶紧行动！”陈默雷厉风行地开始指挥，“所有能动弹的男人，立刻动手拆木板，找材料做拖板！女人和孩子赶紧收拾要带走的必需品，主要是保暖的衣物、被褥、和一点随身干粮！其他的笨重东西，全部放弃！”
“记住！”陈默提高音量，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，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！想活命的，就别磨蹭！一个小时内，必须准备好出发！不愿意走的，可以留下，但我们不会等！”
生存的压力瞬间转化为了行动力。地库里瞬间忙碌起来！男人们吼叫着，用斧头、撬棍疯狂地拆解着一切能用的木质家具，女人们则飞快地打包着寥寥无几的家当，给孩子裹上一层又一层衣服。孩子的哭闹声、大人的催促声、木材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，混乱却又带着一种求生的悲壮。
陈默和王德海则抓紧时间，将坦克700和那辆陆巡开到地库出口附近，检查车况，准备牵引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天空依旧阴沉，雪花飘洒。地库外是他们来时碾出的、尚未完全被覆盖的雪道，而雪道的尽头，是未知的商场，也可能是新的希望，或者……新的挑战。
一场在冰雪末日下的集体大迁移，就在这个紧张而混乱的傍晚，仓促却又坚定地拉开了序幕。每个人都明白，留下可能是死，离开，则有一线生机。车轮和简陋的雪橇，将承载着这几十人的命运，驶向那片白色的未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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