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的警锣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，将商场内短暂的平静撕得粉碎。所有人都明白，这一次，不同于以往的小规模冲突或试探。
之前他们离开小区时，虽然也有零星的尾随者，但都被他们凭借地利和武器轻易驱散。而此刻，望远镜里那黑压压、如同潮水般缓慢却坚定涌来的人群，规模空前，至少有五六十人！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——小区那边的生存环境已经恶劣到了极限，饥饿和死亡驱使着他们不得不抛弃内部的纷争（或者通过暴力整合），团结起来，向外寻找唯一的生路——这个他们已知的、拥有大量物资的商场堡垒！
很快，王德海、老张等核心战斗人员全都冲上了五楼观察点，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老张将另一个望远镜递给王德海。王德海接过，只看了一眼，眉头就死死地锁在了一起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妈的……人也太多了！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无他，对方的人数优势太大了！他们这个团体，最初有三十六七人，但这十多天下来，几位年老体弱的没能扛过极寒和病痛，陆续离世。现在满打满算，只剩下三十三、四人。其中真正的青壮年男性，只有十三四个，还包括了像老杨这样年纪偏大的。真正能顶在一线进行高强度搏杀的，数量更少。
敌我力量对比，悬殊得令人绝望。
王德海放下望远镜，看向面色阴沉如水的陈默，声音干涩地问道：“默哥……怎么办？硬守吗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，等待着他的决断。逃跑？外面是绝境。投降？把物资和生命交给一群饿红了眼的暴徒？下场可想而知。唯有死守，才有一线生机！
陈默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不断逼近的黑潮，大脑在飞速运转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开始快速下达命令，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：“守！必须守！我们没有退路！”
他首先看向在场的几个女性核心，包括李倩（她被安排负责一部分后勤和联络）：“所有女人，除了实在动不了的，全部上三楼！”
“三楼窗口，之前布置的那些手弩，交给她们！教过的基本用法都还记得吧？不求精准，覆盖射击！扰乱他们就行！”
“还有我们之前用货车钢板弹簧做的那几架大号弹弓（固定式投石机），也放在三楼！让她们用找到的石头、还有那些尺寸合适的钢块、齿轮，给我往下砸！砸不中人，也能吓破他们的胆！”
利用高度优势，进行远程骚扰和压制，这是发挥女性力量的最佳方式。
接着，他看向王德海和老张等男人：
“男人，分成两组！”
“老王！”陈默看向王德海，眼神锐利，“你带长矛队！主要守一楼和二楼！利用我们加固的障碍和射击孔，等他们靠近了，用长矛给我往死里捅！决不能让他们突破进来！”
他让老张将那把作为“公器”的散弹枪递给王德海，郑重道：“这把枪你拿着，守关键位置！子弹省着点用，关键时刻再响！”
“老张！”陈默又看向老张，“你带弩箭队，主要是操作床弩和弓箭！位置在三楼和四楼的预设射击点！床弩给我瞄准人群密集的地方或者看起来像头目的人打！弓箭负责中距离点射！射完预定箭矢后，立刻下楼，支援老王的长矛队！”
最后，陈默拍了拍自己背上那把一直随身携带、弹药充足的散弹枪，沉声道：“我和老张一起，先在三楼用弩，寻找机会。我会视情况移动，哪里吃紧就去哪里！”
他的部署清晰而坚决，充分利用了商场的地形和己方有限的武器优势，将远程、中程、近程防御结合起来，并且预留了预备队（弩箭队射完后转为近战支援）。
“这一仗，躲不过去了！”陈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要么他们死，要么我们亡！没有第三条路！都给我打起精神来！想想你们身后是什么？是吃的！是暖和地方！是你们的老婆孩子！守不住，大家一起玩完！”
“明白！”
“跟他们拼了！”
王德海和老张等人红着眼睛低吼，恐惧被求生的欲望和背水一战的决心压了下去。他们迅速行动起来，按照陈默的部署，冲向各自的战斗岗位。
女人们也被组织起来，虽然面带恐惧，但还是在李倩等人的带领下，拿着弩箭和投石索，登上了三楼。男人们则检查着床弩的弓弦，清点着所剩不多的铁矛弩箭和练习箭，将一捆捆长矛分发到一楼二楼的关键防御点。
商场这座堡垒，瞬间变成了一座充满肃杀之气的战争机器。每一个窗口，每一个射击孔后面，都隐藏着冰冷的杀意。
陈默站在三楼一个视野最好的窗口后，再次举起望远镜。那黑压压的人群更近了，已经能隐约看到他们脸上饥饿而疯狂的表情，听到他们杂乱的呼喊声。
他缓缓将一发发杀伤弹压入弹仓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
“来吧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，“让我看看，是你们的命硬，还是老子的枪硬！”
大战，一触即发。冰冷的空气仿佛都要被即将泼洒的鲜血点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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