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办公楼前的操场，如今已不复往日平整。积雪被反复践踏、融化又冻结，形成了一片凹凸不平、冰碴与泥土混合的坚硬场地。这里成了陈默等人探索身体极限、对抗无形引力的试验场。训练的艰苦，远超寻常的体能消耗，那是一种对意志、对身体感知极限的挑战。
陈默将训练系统化了。他要求所有人，包括“偶尔”能“飘”一下的瑶瑶，都必须从最基础的“静心感知”开始。每天清晨，寒风凛冽中，一行人便盘膝（或简单站立）在操场上，尝试放空思绪，将注意力内收，去捕捉体内那若有若无的“流动感”。
这过程极其枯燥且收效甚微。大多数人只能感受到心跳、呼吸，或者因寒冷而产生的颤抖。猴子耐不住性子，常常抓耳挠腮；大牛更是如坐针毡，浑身不自在。唯有陈默和小雨，能逐渐进入一种奇特的专注状态。陈默描述那感觉——并非具体的能量流，而是一种对身体“重量”分布的极致敏感，仿佛能“感觉”到引力像无数细微的丝线缠绕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上。他要做的，不是扯断这些丝线，而是找到一种“频率”，一种“节奏”，让身体以一种更“疏离”的方式与这些引力丝线共振，从而减轻那种向下的“拉扯感”。
静态感知进展缓慢，陈默便将重点转向动态练习。他让大家进行最基础的行走和跳跃，但要求将全部精神贯注于动作本身，去体会双脚离地、滞空、落地的每一个细微瞬间，去寻找那种“轻盈”的临界点。
滑步练习：他们排成一排，在操场上反复进行快速侧向滑步。起初毫无异常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陈默率先找到了感觉。他发现，当他的精神高度集中，意念并非在“移动”本身，而是提前“覆盖”到即将到达的位置，同时脚踝、膝盖、腰胯以一种极其协调的爆发力蹬地的瞬间，那种奇妙的“排斥感”会出现。他开始能偶尔一步跨出，并非简单的跳跃，而是身体仿佛在冰面上极速滑行，瞬间掠过五六米的距离，落地时冲击力远小于正常奔跑。他反复练习，寻找那种肌肉协调、意念引导与时机把握完美结合的瞬间，成功率从百分之一，慢慢提升到十分之一，五分之一……
垂直起跳：跳跃的训练更为艰难。单纯的用力只会跳得高一点，但无法产生质变。陈默尝试在起跳的瞬间，将那种“排斥大地”的感觉集中于双脚，同时想象身体如同一片羽毛般向上“浮起”。经过无数次失败，他偶尔能实现一次诡异的起跳——腿部发力似乎并未完全转化为向上的动能，反而更像是一种“推开”地面的动作，让他能轻飘飘地跃起两米多高，滞空时间也明显延长，足以让他看清下方众人惊愕的表情。但这种垂直方向的操控比水平移动更难稳定，十次尝试未必能成功一次。
令人意外的是，第二个找到点门道的竟然是猴子。他心思活络，不像大牛那样死板。在一次快速变向奔跑中，他为了躲避一个雪堆，情急之下全身心都投入到了“闪避”这个目标上，忘了“飞行”这回事。结果他身体一扭，脚下一错，竟以一种近乎贴地的方式，倏忽间滑出了七八米，动作流畅得像一只受惊的狸猫。他愣在原地，回味着刚才那种全身协调、意念纯粹的感觉，兴奋地大叫：“默哥！我好像摸到点边了！不能光想着飞，得想着‘过去’！全身一起动！” 虽然猴子之后的表现依旧时灵时不灵，但他确实找到了正确的方向——将能力融入本能动作，而非刻意施展。
当水平滑行和垂直跳跃的偶尔成功变得不再那么罕见时，陈默开始了最大胆的尝试——连续触地，实现短距离的“低空飞行”。
这需要将滑行与跳跃的感觉结合起来，并在极短时间内连续、稳定地激发那种“排斥力”。他选择了一段相对平整的雪地，深吸一口气，精神高度集中。第一步踏出，身体向前滑出五米，在旧力未竭、新力未生之际，他并非像正常跑步那样落下脚掌蹬地，而是意念引导，仿佛脚下有一块无形的、富有弹性的垫子，他轻轻一“点”，那股微弱的排斥力再次出现，支撑着他没有完全落下，反而借着前冲的势头，再次向前“滑”出一段。
“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”
旁观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只见陈默的身影在离地约两米的高度，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，仿佛踩在透明的阶梯上，连续“踏步”前进了近十米的距离！他的动作还显得有些生涩和僵硬，身体微微摇晃，高度也在缓慢下降，但这确确实实是短暂的、不借助外物的凌空移动！
第四步时，那种微妙的感觉消失了，引力重新牢牢抓住了他，他落回地面，踉跄了一步才站稳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，不仅仅是体力消耗，更是精神高度紧绷的结果。
成功了！虽然只有短短三、四步，不到十米的距离，离地不过两米，但这无疑是里程碑式的突破！这证明了他的猜想和训练方向是正确的，这种能力是可以被引导和一定程度控制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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