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电站渐渐安静下来。只有风声呼啸着掠过建筑物,卷起地面的积雪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哨兵在探照灯下来回走动的身影,在雪地上拉得很长。
陈默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脑海中像过电影一样,反复预演着明天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。宋平衡那张模糊的脸(画像),他飘逸的身法,他可能拥有的恐怖战斗力……这一切交织成巨大的压力,但也激发着他那强烈的斗志和征服欲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在极寒之夜的深沉寂静中,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仿佛只睡了一瞬,尖锐的哨声就在凌晨四点准时划破了电站的宁静。
陈默立刻睁开眼睛,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。他利落地起身,穿衣,检查装备。推开房门时,走廊里已经传来队员们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和低语声。
食堂里灯火通明,热气腾腾。简单的早餐——燕麦粥、肉罐头、压缩饼干和热茶——已经被摆好。队员们沉默而迅速地吃着,空气中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。
四点三十分,所有人准时在车库前集合。
三十名精挑细选的队员,全副武装,排成三列。深色的作战服外罩着白色雪地披风,脸上涂着防寒油脂和伪装油彩,呵出的气息在严寒中瞬间变成白雾。自动步枪、散弹枪、轻机枪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每个人的眼神都坚定而锐利,透着大战前的肃杀。
陈默站在队列前,同样一身戎装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,这些都是跟随他经历过生死、值得信任的兄弟。
“兄弟们,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,穿透寒风,“话,昨天已经说了很多。今天,我们不是去送死,也不是去欺负人。我们是去拿回我们生存所需的物资,是去搞清楚我们身边到底有没有威胁。”
“那位宋大侠,是高手。但我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!我们是一个团队,有枪,有炮,有计划!记住我们的战术:抱团,限制其活动空间,火力覆盖!不冒进,不分散,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!”
“任务目标:第一,确认目标是否在场,态度如何;第二,获取火车站控制权或至少建立安全搜索通道;第三,如遇抵抗,以最小代价制服或消除威胁。都清楚了吗?”
“清楚!”三十条汉子齐声低吼,声音不大,却凝聚着一股力量。
“好。”陈默点头,“检查通讯,最后一次装备确认。五分钟后,按预定顺序登车。出发!”
队员们迅速散开,进行最后的检查。对讲机频道测试声此起彼伏。
陈默走向指挥车——一辆改装过的东风猛士。赵铁柱已经在驾驶位,老焉坐在副驾,猴子、老枪和另外两名突击手、一名跟苏晚晴学习过简单外伤处理的医护兵坐在后面。
其他队员分别登上三辆经过防寒防滑改装的运兵卡车。
四点五十五分,所有车辆发动。柴油引擎的轰鸣在寒冷的空气中震颤。
五点整,随着陈默一声令下,电站厚重的钢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车队亮起雪地行车灯,在铲雪车的带领下鱼贯驶出,碾过厚厚的积雪,驶入外面那个被冰雪、黑暗和未知笼罩的世界。
车灯的光柱切割着前方的黑暗与雪幕,车轮在压实和松软的雪面上交替发出不同的声响。车厢内很安静,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暖气出风口的风声。队员们抱着自己的武器,大多数人都闭目养神,保存体力,也或许在平复内心最后一丝波澜。
陈默透过车窗,望着外面飞速后退的、被冰雪覆盖的荒芜景象。残破的建筑像巨兽的骨骸,寂静地矗立在雪原中。天空还是深沉的墨蓝色,只有东方地平线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。
车队没有走大路,而是沿着事先规划好的、相对隐蔽的路线前进。车速不快,确保在冰雪路面上保持稳定。赵铁柱全神贯注地驾驶着,老焉则紧盯着前方和两侧,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动静。
距离在车轮下一点点缩短。车厢内的对讲机保持着静默,只有偶尔传来前导车报告路况的简短声音。
两个小时后,天色渐亮,但光线依旧昏暗,云层很低,似乎随时会飘下雪花。远处,火车站那庞大的、覆盖着厚厚积雪的轮廓,已经隐约可见。
(老焉他们前几天走过这条路,铲雪车推出来了一条道来。这次基本不需要铲雪,所以才走这么快。)
“全体注意,接近目标区域。”陈默拿起对讲机,声音平稳,“按计划,前往西侧维修厂。保持警戒。”
车队离开主路,拐进一条被积雪半掩的支路,朝着地图上标记的那个废弃维修厂驶去。
最后的几百米,气氛骤然紧绷。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,握紧了手中的武器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。
维修厂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那是几栋低矮的砖混结构厂房,窗户大多破损,屋顶积着厚厚的雪,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。厂区外围的围墙被雪挤压倒塌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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