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会……天大的误会。
而造成这个误会的,除了背叛者的出卖和官方的机械执行,恐怕也有他们自己在绝境中本能地将最大嫌疑指向最可能、也最有能力的“熟人”的心理。
“郭伟……”陈默深吸了一口气,寒冷的空气刺痛肺叶,却也让他更加清醒,“对不住……兄弟。是我们……错怪你了。”
这句道歉,他说得艰难,但发自内心。误会解除,压在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被搬开,但同时,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——对郭伟的愧疚,对背叛者的恨意,对官方冰冷做派的寒意,以及对王德海一家和死难兄弟更深沉的悲痛。
“默哥,都过去了。”郭伟的声音缓和下来,似乎也松了一口气,“能联系上就好,知道你们还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这世道……太难了。”
两人之间那层厚厚的、由猜忌和仇恨构筑的冰墙,似乎随着真相的揭示和这句道歉,开始出现了裂痕,虽然裂痕边缘依旧锋利,但至少,沟通的渠道重新打开了。
“那些叛徒……后来怎么样了?”陈默问,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。
“不太清楚具体下场。”郭伟道,“交了‘投名状’,估计是被收缴了大部分武器,然后编入了南下的劳工队伍或者补充进了地方警戒部队吧。乱世里,这种人……总有他们的‘用处’。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陈默没有再追问。那些人的账,迟早要算,但不是现在。
接下来,两人似乎都刻意避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,开始聊起了近况。气氛变得有些生硬,又带着一种试图修复关系的努力。
陈默继续隐瞒了他们实际在江北某热电站的真实位置,只含糊地说在清江省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落脚,找到了些物资,暂时稳定下来。郭伟则说他父亲在新泰省已经站稳了脚跟,那里情况相对稳定一些,残留的原中原省政府机构和军队初步整合,新泰省已经恢复了秩序、部分工业、农业生产。但物资同样紧张,内部派系斗争也很激烈。
他们聊着各自遇到的困难,交换着一些关于天气、物资、其他幸存者势力动向的零散信息。语气渐渐熟稔起来,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魔都合作时,那种互相支撑、分享情报的“兄弟”状态。
郭伟问起陈默这边的人员和装备情况,陈默谨慎地透露了一些,强调了生存的不易。郭伟则提到新泰省那边也在尝试恢复部分生产,尤其是军工和能源相关,但进展缓慢。
“绫子……和瑶瑶,还得麻烦你多照应。”陈默最终还是把话题绕了回来,语气诚恳,“我这边暂时走不开,也过不去……”
“放心吧,默哥。”郭伟答应得很爽快,“她们在我这儿,安全没问题。物资虽然紧巴点,但不会饿着冻着。绫子妹子的情绪也稳定多了,就是……很想你。瑶瑶也很乖,在幼儿园适应得很快。”
听到这些,陈默心里既暖又痛。他多想立刻飞到她们身边,但理智告诉他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通话又持续了几分钟,大部分是郭伟在说新泰省那边的情况,陈默更多的是听。最后,双方约定保持定期联络,互相通报重要情况,并在可能的情况下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。
“保重,默哥。”
“你也保重,郭伟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陈默独自站在水塔顶端,久久未动。寒风呼啸,却吹不散他心中翻腾的思绪。
真相大白了。最大的威胁和心结解除了一部分。绫子和瑶瑶安好的消息是黑暗中的明灯。与郭伟这条线的重新连接,也带来了新的信息和潜在的支持。
但是……
他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锐利如刀。
郭伟最后那句“如果真是我们要灭口,你们绝对不可能有一个人能逃掉”固然有道理,也打消了他对郭伟直接参与袭击的怀疑。
但是,有一个问题,像一根细刺,依然扎在他的心里。
那些叛徒,向魔都官方出卖他们时,会只说出他们占据看守所、抢夺军火的消息吗?会不会……也提到了郭伟这个“前省委副书记之子”曾与他们同行,甚至可能提及他们之间的合作?
魔都官方在决定对“城北匪帮”动手前,如此重大的行动,涉及到可能存在的“高干子弟”(哪怕其岳父已经因突发急病去世),他们会不向当时的新泰省一把手郭父进行通报、核实甚至……请示吗?
以郭父那种老派官僚的作风和身处权力漩涡的敏感性,在得知自己儿子曾与这样一股“武装匪徒”有过密切交往后,他会是什么态度?是力保?是撇清?还是……顺水推舟,默许甚至促成这次“剿匪”,以彻底切断儿子与“麻烦”的联系,洗清可能的污点?
郭伟说他父亲无力调动军队跨省行动,这可能是真的。但在魔都本地驻军行动前,一个通报、一个暗示、甚至一个默许……需要调动太多资源吗?
郭父当时,恐怕是动了坐观成败、甚至乐见其成的心思吧?既能除掉可能连累儿子的“隐患”,又能向组织上示好,展示其“大义灭亲”或至少是“划清界限”的姿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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