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伟的话音落下,房间内一时间只剩下暖气管微弱的嘶嘶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。酒意似乎都被这沉重的话题驱散了不少。
“长老会和那两支集团军,确实还在北方。”郭伟肯定地重复了一遍,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光滑的边缘,眼神投向窗外深沉的暮色,仿佛要穿透这南方的温暖假象,看到那片冰封绝地的核心。
“陈默,你知道……”他转回头,目光炯炯地看着陈默,“长老会为什么不选择南下,到这更温暖、看起来更‘安全’的南方来吗?”
陈默皱起眉头,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,但无法理解。北方是生存的地狱,这是他们亲身经历并侥幸逃脱的。以长老会的地位和资源,南下建立新秩序中心,似乎是理所当然的选择。
“为什么?”陈默沉声问道。
郭伟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先反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:“陈默,你还记得末世前,(此处省略一万字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)”
他顿了顿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似乎给了他继续剖析的勇气:“现在,末世了,情况变了,但有些根本的逻辑没变,甚至可能更加突出。”
郭伟的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:“南方几省,气候相对稍好,幸存人口相对集中,资源(经过初期整合后)也相对能维持基本运转。更重要的是,在初期极度的混乱和死亡淘汰后,各省内部依靠原有的行政框架、军队残余和强力人物,已经形成了各自相对独立、控制力空前强大的地方政权。比如我们新泰省,我父亲能快速掌控局面,除了个人能力和原有根基,也离不开‘中原移民’这股强大的、相对同质的力量支持。”
他目光锐利地看着陈默:“在这种情况下,长老会如果选择南迁,放到哪个省?粤省?闽省?还是我们新泰?无论放到哪里,都可能面临被当地已经成型的势力架空的危险!地方实力派会甘心让出核心权力,完全听命于一个‘空降’的高层机构吗?尤其是在通讯相对断绝、交通困难、长老会权威受到严重削弱的末世?”
“长老会南迁,很可能不是去领导,而是去被‘供奉’起来,甚至被变相软禁、边缘化!”
陈默听得心头震动。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问题。他一直以为,长老会这样的最高机构,应该在任何地方都能天然获得主导权。
“所以,”郭伟总结道,“在综合考虑了政治风险、对地方的实际控制力、以及北方可能保留的战略价值(这一点后面再说)之后,长老会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但也可能更稳妥的决定——留在北方,留在燕山山脉深处那个防护等级最高、最隐秘、也最能象征‘国家中枢’的地下指挥所里。那里远离南方已经形成的权力中心,保持了相对的超然和独立,同时也……更安全。”
“更安全?”陈默不解,“北方那种环境……”
“是的,更安全。”郭伟意味深长地说,“来自‘人’的安全。在那种极端环境中,能够留存下来的,都是绝对忠诚、经过最严酷筛选的力量。外部势力(无论是南方的还是其他)想要威胁到深藏地下的长老会,比在南方复杂的人事和利益纠葛中保护他们要容易得多。”
陈默默然。郭伟的分析,冷酷而现实,撕开了末世政治帷幕的一角。长老会的选择,不是不想南下享受“温暖”,而是不能。南下的政治风险,可能比北方的自然风险更加致命。
“那两支集团军呢?”陈默追问,“他们在北方,靠什么生存?又为了什么留下?”
提到军队,郭伟的神情更加严肃:“留下那两支最精锐的战略集团军,原因有几个。第一,当然是保障长老会的绝对安全,这是最核心的任务。第二,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“防范我们北方及东北方向可能残留的威胁。”
“东北方向?是……那两个棒子?”陈默立刻联想到。
“没错。”郭伟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,“就是南北那两个棒子(钢铁般的意志和泡菜)。极寒降临,大家都遭殃,但这两个邻居的处境比我们还糟糕得多。他们被夹在我们和小日本(曾经)之间,资源极度匮乏,尤其是能源和粮食。南棒子(泡菜国)想从陆地上通过北棒子(钢铁般的意志),要么进入我国东北寻求庇护或资源,要么北上试图去老毛子的远东地区(曾经是我们的地方)。”
“但北棒子那是什么体制?末世前就是高度集权、先军后政治、对外封闭。末世后,依托那些遍布全国、深埋地下的永备工事、核设施以及严格的配给管制,他们居然……活下来不少人!而且控制力依然很强。”郭伟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,“南棒子想借道?北棒子依托地形和工事,愣是死活不让过。结果,两家从极寒降临后没多久,就在三八线附近打起来了,断断续续打了一年多,现在还在打!天天枪炮声不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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