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看着郭伟,沉默了几秒。
“郭秘书长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稳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试探的分量,“是有什么‘指使’吗?”
郭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起身站在窗边,背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,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光线从他身后透过来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深,看不清表情。
过了几秒,他转过身。
“是。”
一个字。
陈默的心微微一沉。
郭伟走回桌边,在他对面坐下。那双眼睛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有欣赏,有信任,还有一丝……陈默看不明白的东西。
“陈默兄弟,”郭伟的声音放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,“我知道,你在北方还有很多女人(软肋)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郭伟继续说:“苏晚晴,冯雪儿,赵玲玲,还有那几个……日本姑娘。她们都在北边,一直没过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恐怕每天都在想她们,每天都在做计划,想什么时候能回去接她们过来……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有什么指示?”
郭伟停住了口看着陈默他,眼神平静。他说,“现在,有一个机会。”
他往前坐了坐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
“一个让你回北方,把她们都接过来的机会。”
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但他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看着郭伟,等他说下去。
郭伟也没有让他等太久。
“但是,”他说,“这个机会,不是白给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——也需要你(帮他干活)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郭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已经凉了的烤鸭上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陈默兄弟,”他说,“我选择让你来做这件事,也是我向我父亲——大力推荐之后,才定下来的。”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他父亲。
新泰省名义上的一把手(驻军另有其人)。
那个名字,在整个新泰,甚至在整个南方还有秩序的兄弟省份里,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。
郭伟的父亲。
陈默忽然明白了很多事。
“你……”陈默开口,声音有点干。
郭伟抬手,打断了他。
“你不用说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就问你一句话——”
他看着陈默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,做好听的准备了吗?”
陈默愣住了。
这一瞬间,很多念头在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。
做好听的准备了吗?
这句话,不是普通的问句。
这是——表态。
郭伟在让他表态。
郭伟的父亲,新泰省的一把手。能让郭伟亲自出面、亲自开口、还用了“大力推荐”这种词的事情,不可能是小事。不可能是普通的跑腿、普通的任务。
恐怕……是郭父本人的事情。甚至是郭家的事情。
而郭伟请他来这里,吃这顿饭,说这些话——不是商议。
而是命令。
陈默忽然想起几天前,疤脸走进派出所那间会议室时的样子。那时候疤脸也以为自己是来“商议”的,以为能谈条件,以为能全身而退。
然后他死了。
“失血过多”的刘大勇,“袭警”被击毙的疤脸。
这些事,不都是他自己做的吗?
用“合法”的程序,用“正当”的理由。
如果有一天,有人也用同样的方式对他呢?
他有拒绝的权利吗?
他看了一眼窗外……别墅区的围墙很高,门口有卫兵,有检查站,有岗亭。他进来的时候,配枪被收走了,虽然说出来的时候会还给他,但——如果郭伟不想让他走呢?
陈默的脊背忽然有点发凉。
但他没有让这种凉意蔓延到脸上。
他反而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只有嘴角微微扬起的一点点,但那确实是笑。
他想明白了。
既然没有拒绝的权利,那就不用再去想拒绝的事。
既然只能接受,那就接受得干脆一点、漂亮一点。
至少,还能换个人情。
至少,还能争取点主动。
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酒已经凉了,有点涩。
他放下酒杯,抬起头,看着郭伟。
“但请吩咐。”他说,声音很稳,甚至带着一丝轻松,“能为伯父做点事,我陈默——万所不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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