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兄弟从雪堆里刨出几箱东西,打开一看——是零食。
薯片,锅巴,花生米,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小食品。虽然包装袋被冻得硬邦邦的,但密封完好,没有受潮。
另一个兄弟在角落里发现了几个塑料筐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碳酸饮料——可乐,雪碧,芬达,还有几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汽水。
饮料被冻成了冰块,瓶子胀得鼓鼓的,但没破。
还有一箱啤酒。
普通的瓶装啤酒,被冻成了冰坨子,但瓶子完好。
陈默看着这些“战利品”,忍不住笑了。
“兄弟们,今晚加餐。”
夜幕降临时,他们在一间相对完整的平房里生起了火。
火源是从天花板上拆下来的木龙骨——那些用来吊顶的装饰木条,干燥,易燃,烧起来很旺。
几口大铁锅架在火上,锅里烧着水。
冻成冰块的碳酸饮料被扔进锅里,慢慢化开。啤酒也被放进去,连瓶子一起被慢慢加热。
零食被打开,倒在几个大托盘里。有些发潮的花生米用小火炒了炒,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他们带了不少方便面,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。开水泡开,加上火腿肠,加上榨菜,便是热腾腾的一碗,吃得人浑身冒汗。
还有几罐午餐肉,打开,切片,在锅里煎得滋滋冒油。
猴子端着化开的可乐,凑到陈默身边。
“默哥,干一杯?”
陈默接过杯子,和他碰了一下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着碳酸的刺激和熟悉的甜味。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喝过可乐了。
“好喝。”他说。
猴子嘿嘿笑了。
“我也好久没喝过了。”
几个兄弟围坐在一起,吃着零食,喝着化开的饮料和啤酒,聊着有的没的。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,暖洋洋的。
陈默坐在角落里,看着他们。
这些跟他从北边一路杀过来的兄弟,有的脸上还带着稚气,有的已经满脸风霜。他们跟着他,从北到南,从南又回北,刀山火海,从来没皱过眉头。
他想起瑶瑶,想起安可月,想起绫子,想起儿子。
也想起苏晚晴,想起冯雪儿,想起那些还在等他的人。
快了。
快了。
他喝了一口啤酒。
“今晚好好休息。”他说,“明天继续赶路。”
“是!”
夜越来越深。
火堆慢慢熄灭,兄弟们陆续回到各自的车上睡觉。
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平房,转身上了步战车。
车厢里暖和一些。他裹紧军大衣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明天,继续向北。
后天,或者大后天——
就能到了。
第四天下午,车队的视野里,终于出现了那座熟悉的水泥建筑。
陈默站在步战车的车顶,透过望远镜,看着远处那个模糊的轮廓。
发电站。
他的发电站。
他离开了一年的地方。
望远镜里,发电站的外墙还在,烟囱还在,那几栋熟悉的建筑还在。但门口似乎多了一些东西——用沙包堆起来的掩体,还有几个走动的人影。
有人。
还有人在。
陈默的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放下望远镜,拿起对讲机。
“各单位注意,前方就是目的地。”他顿了顿,“放慢速度,保持警戒,等我命令。”
“明白。”
车队缓缓向发电站靠近。
陈默盯着那几个人影,看着他们越来越清晰。
不是军人。
也不是陌生人。
是——他认出来了。
那个站在门口、手里端着枪的人,是李铁柱。
他留下的兄弟之一。
陈默忽然笑了。
他拿起对讲机,只说了一个字:
“停。”
车队停下。
陈默跳下车,独自一人向发电站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。
一步一步。
走到距离门口还有五十米的地方,他停下来。
门口那几个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。
陈默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这空旷的雪原上,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“铁柱。”
门口那个人愣了一下。
陈默继续说:“是我。”
那人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的枪口慢慢垂下。
“默……默哥?”
他的声音发抖,像是不敢相信。
陈默点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那人忽然扔下枪,向他跑来。
跑到面前,他一把抱住陈默,抱得死紧。
“默哥!你回来了!你真的回来了!”
陈默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,但他没有推开。
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背,轻声说:“回来了。”
门口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。陈默看不清他们的脸,只看到一双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他抬起头,看向发电站深处。
那里,有几道人影正在向这边跑来。
跑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女人。
穿着旧棉袄,头发被风吹得凌乱,脸上带着泪。
苏晚晴。
陈默的喉咙发紧。
他迈步,向她走去。
一步一步。
越来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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