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想象他当时的绝望。凌云观势大,谁敢为了一个无名小卒和一个女鬼,去触他们的霉头?
“就在我以为彻底完了的时候,”马家乐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,带着一丝感激,“遇到了师父。”
“寇师?”我讶然。寇蓬海那孤傲到几乎不近人情的性子,会管这种闲事?
“嗯。”马家乐点点头,“寇师的俗世身份是大学里主讲宗教学的教授,当时我义务兵服役期满,回大学重修,他一眼就看出我遇到的所有事情,什么都没多问,只是看了看小娟的状况,然后……给了我一个黑色的鼻烟壶。”
“你把她的骨灰带回学校了!”我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。灵体之所以不消散,是对某些东西留有怀念,马家乐想要救小娟,只能把当初的坛子和骨灰装起来,打包带走,然而这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,已经不是纯情了,鬼知道他怎么上的火车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,那里似乎贴身放着什么东西。
“师父说,这鼻烟壶能温养残魂,让她在里面慢慢恢复。但是……”马家乐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“师父也明确告诉我,人鬼殊途,长久相伴,对我,对她,都绝非幸事。尤其是我后来被师父收入门下,修炼雷法之后……”
他看向我,眼神复杂:“雷霆乃至阳至刚之力,对阴魂伤害极大。师父担心我修为日深,周身雷炁自行流转,哪怕无意中,也可能伤到壶中的小娟。所以……他让我将鼻烟壶交由他保管,只在特定时候,才允我探望。”
原来如此!我恍然大悟。难怪马家乐对寇蓬海如此死心塌地!寇蓬海不仅救了他心爱之“人”的性命,给了她容身之所,更是考虑到了连马家乐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在危险。这份恩情,这份细致入微的关照,远非寻常师徒可比。
也难怪马家乐甘愿潜伏在马蓬远麾下。对他而言,凌云观那些道士,是差点让他永失所爱的仇人;而寇蓬海,则是给了他和他所爱之人一线生机与尊严的恩师。
“所以,你帮寇师做事,一方面是为了报恩,另一方面……”我看着他,“也是想借隐宗的力量,有朝一日,能真正摆脱凌云观的阴影,甚至……为李娟讨个公道?”
马家乐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云雾缭绕的群山,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并没有,跟着寇师学法,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蠢,人的感情很复杂,所谓的好感、爱情,不过是当时当刻的昙花一现。”
我听到这里才舒了一口气:“所以你放下了。”
马家乐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,一副你猜的样子。见我不搭话,自顾自道:“人活着,总得有点念想。”
车厢内陷入了沉默。只有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声,规律地响着。
我看着马家乐那棱角分明的侧脸,第一次觉得,这个看似冷酷的师兄,内心竟藏着如此深沉而执着的柔情与过往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都有自己的不得已。马家乐如此,我周至坚,又何尝不是?
马家乐那句“人活着,总得有点念想”,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,在我心中漾开层层涟漪。
车厢规律的哐当声仿佛变成了背景音,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,飘向了如今不知身在何方,却定然牵动着我所有心绪的身影——田蕊。
这次川西之行,寇蓬海以阻碍修行为由不告诉我田蕊的现状,我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。
她的笑靥,她强作镇定下的不安,她昏迷时苍白的脸色与那诡异的红纹……一幕幕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传来阵阵闷痛。
马家乐为了一个明朝的女鬼,甘愿潜伏虎穴,行走于刀尖之上。而我呢?为了田蕊,我又能做到哪一步?
答案是显而易见的。我可以隐忍,可以伪装,可以在于蓬山和寇蓬海这两大巨头之间周旋,甚至可以像现在这样,奔赴未知的险地,接受近乎送死般的考验。只要有一线希望能让她脱离苦海,能护她周全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
这纷乱的世道,这诡谲的道门争斗,因为有了她,才让我觉得这一切的挣扎与拼命,都有了意义。
“师哥,”我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谢谢你。”
马家乐转过头,有些不解地看着我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我迎着他的目光,坦诚道,“让我知道,我不是一个人在这条路上挣扎。”
马家乐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。他眼中那惯常的克制似乎融化了些许,微微颔首,算是接受了我的感谢,却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有些话,无需多言,彼此心照即可。
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,但气氛却与之前的压抑不同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同病相怜般的默契与温暖。
我们都为了心中那份不容于世俗的“念想”,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踽踽独行。幸运的是,此刻我们发现了彼此的存在,知道在这条孤独的路上,并非只有自己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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