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上午九点,农场改制专班小会议室。
烟雾比昨天淡了些,但气氛更凝重。
吴天明把复印好的材料分发给在座的五个人:唐建科、资规局副局长老钱、住建局执法大队长老赵、农场场长老徐、还有专班的法律顾问小周。
“各位,材料都看了。天明,你先把情况说说。”唐建科开口。
吴天明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。
“第一,土地问题。永昌会所占用的农场临湖地块,土地性质是农业用地。但他们在上面建了永久性会所,改变了土地用途,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。”
老钱点头。
“我查了档案,确实没有转用审批。按理说,农业用地要搞建设,必须先转成建设用地,还要招拍挂。”
“第二,规划问题。”吴天明继续,“会所建筑面积三千五百平米,但规划许可证上只有两千平。超建了一千五百平米,而且建筑高度、密度都超标。”
老赵接过话。
“我们执法队去年巡查时发现过,当时发了整改通知书。但后来他们补了个‘临时建筑’的手续,这事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“临时建筑?”唐建科皱眉。
“对,说是‘临时休闲设施’,有效期一年。可这会所明明是三层的钢筋混凝土结构,哪是什么临时建筑。”老赵冷笑。
“第三,建设手续不全。”吴天明翻到下一页,“没有施工许可证,没有竣工验收备案。消防、环保手续更不用说,统统没有。”
小周推了推眼镜。
“从法律上讲,这会所是违法建筑。而且违法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。”
老徐一直沉默,这时开口了。
“唐市长,这些事其实我们都知道。但为什么一直没人管?孙永昌能量大啊。前年市里搞违建整治,名单里本来有这会所,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划掉了。”
“谁划掉的?”唐建科问。
老徐摇头。
“不清楚,反正最后没拆成。从那以后,更没人敢碰了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能看到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
唐建科敲敲桌子。
“这些是明面上的问题。天明,你说还有新情况?”
吴天明看看在座的人,有点犹豫。
唐建科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在座的都是专班核心成员,有什么就说。”
“好。”吴天明从文件夹底层抽出几张照片,“这是我通过关系搞到的,会所内部的情况。”
照片拍得有点模糊,但能看出是包间内部。
豪华装修,大圆桌,墙上是名画复制品。
还有一张是酒柜,里面摆满了洋酒。
“这有什么特别的?”老赵问。
“看这个。”吴天明指着照片一角。
是个不起眼的金属牌,挂在墙上,上面刻着字。
吴天明放大照片,字迹清晰了:“永昌会所,钻石会员专属。”
“我打听过了,这会所实行会员制。普通会员年费五万,金卡十万,钻石会员三十万。钻石会员只有二十个名额,早就满了。”
“三十万?”老徐瞪大眼睛,“农场职工一年工资才多少?”
“还有更厉害的。”吴天明又抽出一张照片。
是张价目表,手写的。
“这是他们会所的消费单。一瓶红酒八千八,一道‘清蒸野生大黄鱼’两千六,一壶‘极品龙井’一千二。”
老钱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哪是吃饭,这是吃金子。”
“问题是,谁会去这种地方消费?”唐建科问。
吴天明压低声音。
“我那个朋友的朋友是金卡会员,他说去那里的,主要是三类人:企业老板、外地来的客商,还有……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
他没明说,但在场的人都懂。
“有没有具体名单?”唐建科问。
“没有,会所管理很严,不留记录,只认脸。但他说,有几次去,看到过几个熟悉的车牌。”
“什么车牌?”
“比如尾号008的黑色轿车,尾号666的越野车。”
老赵脸色变了变。
“008是……算了,不说这个。”
会议室又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更长。
唐建科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外面是农场的老旧厂房,墙上爬满了枯藤。
“各位,情况大家都清楚了。现在的问题是,怎么办?”
老徐先开口。
“唐市长,我支持查到底。这会所占了农场最好的地,十年租金才五十万,还不够他们一顿饭钱。农场职工知道这事,早就憋着气呢。”
老钱有点犹豫。
“查肯定要查,但怎么查?孙永昌不是一般人,关系网深。硬查,怕是有阻力。”
“有阻力就不查了?”老赵脾气直,“违法事实摆在这儿,该拆就拆,该罚就罚。我们执法队愿意打头阵。”
小周比较谨慎。
“从法律程序上,我们可以先发限期整改通知书,再发强制拆除决定书。但如果对方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打官司,会拖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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