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各打五十大板,肯定双方的出发点。
随即,他话锋一转,如同庖丁解牛,切入关键:
“奴才愚见,太后娘娘母仪天下,慈悯苍生,其心必与皇上相通,皆以江山社稷、黎民百姓为念。若因寿典之事,致使国库空虚、百姓困顿,恐非太后娘娘所愿见之‘孝’。”
他先抬出太后“慈悯”的招牌,为后续的“俭省”奠定道德基础。
接着,他提出具体建议:
“故而,奴才以为,寿典之‘隆’,应重在其‘礼’与‘心’,而非其‘物’与‘费’。譬如,宴席食材,可多选用各地进献之祥瑞贡品、时令鲜物,既显天家气派,又比一味追求山珍海错更为新鲜雅致;乐舞编排,或可取其‘精’与‘意’,以巧思妙艺动人,而非以人数阵势取胜;至于灯彩装饰,宫中库房应有历年积存,择其精品翻新改制,添以巧思,既节俭,又不失喜庆隆重,更显物尽其用之美德。”
他提出的是一套“精神层面隆重,物质层面巧省”的方案。
核心在于“巧思”和“心意”。
将单纯比拼财力的消耗,转向比拼管理和创意的软实力。
“此外——”
王瑾最后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点子:
“奴才听闻,太后娘娘素喜礼佛,心念苍生。或可借此万寿吉日,由皇上颁下恩旨,减免天下赋税一成,或特赦一批非十恶之轻犯。如此,将庆典之喜与万民同享,使太后娘娘之慈名播于四海,其功德福泽,远胜于万千金银堆砌之虚华。此乃‘大孝’,亦为‘大仁’,必能令太后娘娘凤心大悦,亦使天下归心。”
他这个提议,堪称神来之笔!
将一场可能劳民伤财的奢侈庆典,巧妙转化为一次彰显皇家仁德、收买民心的政治秀!
既全了皇帝的孝心,又缓解了财政压力。
还打击了皇后试图借大办庆典揽权扰民的意图。
更在无形中抬高了太后的声望,让她无从反对。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激赏的光芒,紧蹙的眉头悄然舒展。
李德全垂下的眼帘下,目光闪烁不定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而皇后——
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维持着。
但指甲已然深深掐入了掌心。
皇帝抚掌,龙颜大悦:
“好!王瑾此言,深得朕心!母后仁善,必不喜奢靡。就按王瑾所奏,寿典务求隆重典雅,彰显孝心仁德,而非徒耗国帑!具体事宜,内务府与礼部再行细化,王瑾,你从旁协助,务必使母后欢心,亦使天下人感念太后恩德!”
“嗻!奴才遵旨!”
王瑾恭敬领命,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
这第一关,他过了,而且过得漂亮。
但他知道——
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皇后和李德全,绝不会就此罢休。
这场寿宴,注定不会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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