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城堡外的天空压得很低，像随时要落下一场雪。黑湖的水面没有风，却莫名起了一层细小的涟漪。
艾琳从图书馆出来时，已经感觉到空气里那种熟悉的发紧。不是冬天的冷，而是印记要被牵动之前那种静默。
“又要来一次了。”卡斯帕抱着一摞书，跟在她旁边，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，“你今天整个人都像在听什么看不见的课。”
“比你手上的作业重要一点。”艾琳说。
汤姆在另一侧，脚步很稳，目光不时看向窗外的天色：“如果他们想再试一回，不会等太久。”
走廊里学生很多，所有人都在赶晚饭。几张《预言家日报》摊在角落的桌上，标题仍在嚷嚷边境局势，有人忍不住指着上面的字开始议论，有人干脆把报纸翻了个身，懒得看。
刚转过拐角，艾琳就被人挡住了去路。
是两名格兰芬多的高年级生，胸前的狮子徽章在夕光下亮得刺眼。
“普林斯。”其中一个开口，声音不算大，却带着明显的挑衅，“听说昨晚禁林那边，值夜的人看见了奇怪的东西。”
“霍格沃茨这么大，奇怪的东西本来就不少。”艾琳语气平平，“比如深夜在走廊堵人的。”
那个格兰芬多皱起眉：“现在外面是什么时候，你心里没数吗。魔法部已经在查校内有没有问题学生，你们三个人，却总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站在他旁边的伙伴接口：“你们要是把霍格沃茨拖下水，最后受罚的不只是你们。”
卡斯帕本来不想惹麻烦，听见这句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我们连去图书馆都算问题。”
“别装糊涂。”对方冷冷看着他，“有人看到你们半夜往地窖外跑。”
“我们被监督官叫去干活。”卡斯帕摊手，“你要不信，可以去问他。”
“问他有什么用。”另一个格兰芬多插话，“监督官自己就不干净。谁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边。”
这句话刚出口，空气里就冷了一寸。
艾琳的眼神一下沉下去。
汤姆没有说话，却向前一步，挡在她前侧一点的位置。
“你要是在魔法部那间屋里说这句话。”他语调很平静，“明天就会有人来敲你的门。”
“这里是霍格沃茨，不是魔法部。”那格兰芬多冷笑，“我们有权利知道，到底是谁在拿学校做试验。”
周围已经有别的学院学生停下脚步，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，谁也不肯先开口。
走廊另一边，一群赫奇帕奇犹豫着向前挪了两步，又停下。拉文克劳有人皱着眉，想说这是公共区域，不应该在这里吵架，又担心任何一句话都被人当成“表态”。
像一桶早就装满的火药，只等一根火柴。
“你们到底站哪一边。”那个格兰芬多咬字很清楚，“霍格沃茨，还是风语塔。”
艾琳开口前，先看了一眼周围的表情。
这话不只是问她三个，更像是问围观的每一个人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，笑意里没有轻松。
“你很关心这个。”她说，“那我也问你一句。要是有一天，禁林那边真的冲出来了什么，撞上结界，魔法部在看，风语塔也在看，你希望霍格沃茨站在哪一边。”
“当然站在学生这边。”那格兰芬多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“那你刚才说的也可以改了。”艾琳语气不快不慢，“昨晚挡在最前面的，不是魔法部，也不是风语塔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补了一句。
“是监督官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有人显然知道昨晚谁在巡逻，有人想起禁林边缘那片一闪而过的光。更多人只是在脑子里默默把这几件事连在一起。
“当然。”那个格兰芬多冷笑一声，“你这么说，别人也未必信。”
“信不信在你，”艾琳说，“但事实就在那儿。你要是真觉得他站错了边，可以当面去问。”
格兰芬多那边脸色微变。监督官平时的冷脸谁都见过，真要去当面质疑，需要的胆子不比夜探禁林少。
汤姆一直没插话，此刻终于开口：“你们要是只会在学生里挑拨，倒是省了很多人的力气。”
“里德尔。”对方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很擅长说这种话。”
“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。”汤姆平静地说，“你可以怀疑我们，也可以提意见，不过最好先弄清楚，你自己站在哪里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淡，却像把刀刃正面摆在桌上。
周围有人低声吸气。
那两个格兰芬多对视一眼，最后什么也没说，只甩了一句“到时别后悔”，转身离开。
走廊里的紧绷像被松开了一点，旁观的人陆续散开，装作刚才只是路过。
卡斯帕长出一口气：“我以为他们要提议在礼堂搞个投票。”
“那对他们也是风险。”艾琳说，“一旦有人不肯举手，他们就得重新思考自己到底有多占理。”
“你刚才那句关于监督官的话，会传出去。”汤姆看向她。
“这是我想要的。”艾琳回答，“外面的人把每一个动手的名字记在羊皮卷上，校里的学生也该知道，昨晚是谁挡在前面。”
她知道，这样说会把罗温推得更靠前一点。可那个人昨天已经站在最前面，名字迟早要被放到光线下。
“至少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别让那些整夜睡得很安稳的人，拿他当挡箭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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