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半小时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。
夏晴接过江轩递来的试卷，拿起红笔，一行行仔细批改。
暖色的台灯映着她的侧脸，神情专注得仿佛这是她自己的考试。
片刻后，她抬起头，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，嘴角弯起：“保持这个状态，下次考试数学一定能上135以上。”
江轩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135分……曾经是他习以为常的分数，如今却成了一个需要努力企及的目标。
还能回到过去那种游刃有余的状态吗？他心里没底。
“其实，也不一定。”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嗯？”夏晴投来疑惑的目光。
“说句实话，”他顿了顿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，“我觉得你们长山一中的这套习题……偏基础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不是吧，这还装起来了？
夏晴挑眉，但内心却无法反驳。
长山一中的教学确实更注重夯实基础，这也是他们一本率高的原因。
她自己做本校的卷子偶尔能冲上140，但联考时通常也就135左右。
高中数学想稳定在140以上，难度非同一般。
“这种偏基础的卷子我都没拿满分，我感觉……”江轩还想继续说。
“闭嘴，”夏晴扬起小拳头，故作凶狠地打断他，“再多说一句，小心挨揍。”
虽然嘴上不服，但她心里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
江轩抿了抿唇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说的是实话，怎么好像又惹她生气了？
“好了，数学物理问题不大。”夏晴将试卷仔细收好，语气轻松了些，随即拿出化学笔记，话锋一转，“现在……我要提问其他科目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不是吧？
还有随堂抽查？
江轩瞬间绷直了身体，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，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。
“电解质是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第一个问题就卡住了？”夏晴抬眼看他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江轩试图找回场子，“电解质是……在水溶液或熔融状态下能导电的……物质？”
“什么物质？”夏晴追问。
“啊？”
“……”夏晴看着他，有些无语，“我问你是什么类别的物质？”
“就是……能导电的物质啊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铜能导电，铜是电解质吗？”夏晴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语气保持耐心。
“……”江轩挠了挠头，隐约觉得不是，但具体原因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夏晴看他这副模样，心凉了半截。
她又问：“物质按化学成分分为哪几大类，这个总该知道吧？”
“……”
江轩眼神飘忽，像个等待训斥的小学生，一脸无辜。
夏晴忍不住拍了拍额头。
完了，这已经不是查漏补缺了，这是要女娲补天啊！
她叹了口气，拿笔在本子上做了个标记。
后续又问了几个化学和生物的问题，情况大同小异，唯一让她稍感安慰的是，他并非一无所知，否则她真要抓狂了。
感觉半条命都快被气没了，夏晴对他露出一个尽量平静的微笑：“你……等会儿。”
然后她起身走到院子里，对着那棵老枣树不轻不重地踹了几脚。
臭木头！基础怎么能差成这样！
算了算了，不能急，还有时间……她默默劝慰自己。
这次考试先让他主抓数学和物理吧，这两门还能突击一下。
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
卧室书桌旁，江轩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边缘，显得有些窘迫和失落。
深呼吸几次平复了心情，夏晴回到屋里，看到他低垂着头的样子，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。
他也不想这样的……自己刚才是不是太急躁了？
是潜意识里在害怕他跟不上自己的脚步吗？
她抿了抿唇，走到他身边，努力绽出一个好看的笑容：“没事，还有时间呢，我们慢慢来，不急。”
江轩依旧低着头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回去？还能回得去吗？不说回到巅峰，就算只是一个好点的一本，现在看起来都遥不可及。
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。
忽然，一袋熟悉的红色包装递到了他眼前。
他怔怔地抬头，看向夏晴。
“喏，休息一下，劳逸结合。先吃点东西压压惊。”夏晴晃了晃手里的辣条，语气轻快，试图驱散那份沉闷。
江轩接过，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夏晴自己也打开一袋薯片，咔哧咔哧地吃着，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。
还是一脸失落啊……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轻声开口问道：“你……上午真的有认真在背知识点吗？”
江轩愣了一下，然后肯定地点点头：“嗯。”
正是因为认真背了，却还是这样，才更让人觉得无力。
夏晴看看他，又看看笔记本，再看看他。
不应该啊，如果真认真背了，最简单的概念怎么会记不住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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