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彩门户吞噬六道身影的瞬间,世界消失了,上下左右前后失去意义,时间像一团乱麻般缠绕、打结、自我循环。肉身感知被剥离,只剩下纯粹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浮,像沉入深海的水母,触须伸展却触不到任何实体。
然后,幻境降临,从每个人意识最深处,那些被小心翼翼封存的、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角落,自行滋生、蔓延、成型。
火爆昙的幻境是一片雪原,无边无际的纯白,天空飘落细密的雪沫,没有风,没有声音,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。她赤脚站在雪地里,寒意顺着脚底钻入骨髓,但更冷的是视野尽头那四道背对着她、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顾云深走在最前面,淡金色的守护铠甲碎成粉末从身上剥落,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陷的血脚印,他没有回头。
陆北辰的半透明身影彻底消散,化作一缕青烟被风雪卷走,连最后一点存在痕迹都没留下。
文心竹跪倒在雪地里,双手死死抓着头发,失声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哀鸣,她的脑损伤彻底爆发,七窍同时涌出暗红色的血,血滴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。
司徒瑾倒下了,枯瘦的身体像一截被雷电劈焦的老树,护身金羽碎成齑粉,随风飘散。
四道背影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雪原尽头的地平线,只剩她一个人。
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,伸出的手什么也抓不住,张开的嘴发不出任何声音,天谴烙印在锁骨下方疯狂灼烧,痛感却变得迟钝而遥远——因为心里某个地方,正在被更巨大的空洞吞噬。
这是她最深的恐惧,是只剩我一个人,是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,最终还是在眼前分崩离析,而她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。
雪原开始崩塌,地面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缝隙,炽热的岩浆从缝隙中涌出,将纯白的世界染成一片血红的炼狱,火焰舔舐着她的脚踝,灼痛真实得让人战栗。
放弃吧,有个声音在她心底低语,温柔而残忍,你救不了他们,你连自己都救不了。红尘仙道本就是条死路,九千年前如此,九千年后亦然。何必挣扎?
火爆昙低下头,看着自己逐渐被火焰吞没的双脚,然后她抬起手,按在锁骨下方的天谴烙印上。
烙印烫得吓人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嵌进骨头里,但她没有松手,反而用力按压,让那灼痛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尖锐。
将她从“只剩我一个人”的绝望幻象里,短暂地拽回现实——不,不是现实,是自我的边界。
她闭上眼,不去看那片崩塌的雪原和吞噬一切的火焰,她在心里开始数数,回忆与每个人相遇时,那些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细节。
顾云深第一次听她弹完《星陨》后,沉默了很久,然后很认真地说这曲子该被全世界听见——那时他眼底有光。
文心竹在选秀后台偷藏巧克力,掰一半塞给她时那副快吃别被人发现的狡黠表情——其实摄像头早就拍到了,但她不在乎。
陆北辰在北极冰川下,被命运丝线缠绕灵魂几乎消散时,仍用最后一点意识通过同心契传来的那句断断续续的“数……据备份……在……”——他连遗言都在交代工作。
司徒瑾九百年的护道人生,最后选择把一切押在他们这条歧路上,哪怕代价是形神俱灭——老人说值得时,浑浊眼底有泪光。
这些细节很碎,很轻,但它们是真的,比这片试图吞噬她的幻境,更真。
火爆昙睁开眼,雪原还在崩塌,火焰已经蔓延到腰间,但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绝望,已经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。
她看着幻境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地平线,轻声说:
“我的道,不是拯救。”
“是相信……”
“相信他们不会轻易离开。”
“相信这条路,有人陪我走到底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锁骨下方的天谴烙印骤然炸开一团混沌原色的光芒。
光芒所过之处,崩塌的雪原、涌动的岩浆、血红的天空,像被橡皮擦抹去的粉笔画,一层层剥落、消散。
幻境破碎,她重新站在一片纯白的、无边无际的空间里。
对面不远处,另外五道身影几乎同时显现。
顾云深的幻境是顾家祠堂,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面前是列祖列宗的牌位。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:你若不断了与那仙鹤的孽缘,便逐你出族谱,永生永世不得归宗。牌位一个个倒下,砸在他身上,每一下都重若千钧。但他最后站起来,对着空荡荡的祠堂说:顾家的责任我背,但我的人生,我自己选。
文心竹的幻境是精神病院的隔离病房,她被捆在束缚床上,脑损伤彻底失控,眼前炸开无数混乱疯狂的画面。医生拿着病历冷漠地说重度精神分裂,无治愈可能,建议永久隔离。她在束缚床上挣扎,失声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尖叫。但最后她停下来,盯着病房天花板角落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,看了很久,然后无声地笑了——疯就疯吧,老娘乐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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