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。
亚瑟从未见过有人惧怕他。
尤其是一个小孩的惧怕。
这种恐惧的眼神,让亚瑟顿时从小丑的人格中回过神来,手臂的力量渐渐失去,内心也变得茫然起来。
他现在,毕竟还没有彻底选择成为小丑。
内心还是惦记着那一丝,能活在阳光下的可能性。
抱着这种心态的亚瑟,又怎能在布鲁斯惊恐目光的注视下,仍旧保持凶狠邪异的心态呢。
他逃走了。
不过,亚瑟这一次的逃跑,和他之前无数次被痛揍得落荒而逃不同。
他的心灵逃跑了。
亚瑟不敢在这一刻就做出抉择——
成为小丑,放弃韦恩之子的身份。
他还没见到韦恩老爷,还没从他口中,亲自确认这一切。
“我不需要他给我任何东西,只需要证明我的身份就可以了。”
“我不会影响他的生活的,绝对不会,我只是,不想再独身一人了。”
亚瑟默默的喃喃着。
泪水,不知不觉间,便无声的从眼角滑落。
他之所以那么执着于韦恩之子的身份。
根本不是为了那庞大到足以媲美国家的财富。
仅仅只是为了得到一份尊重,一份认同而已。
自记事以来,从未有人认同过亚瑟,包括亚瑟的母亲!
也正因为此,他才从之前懦弱怯缩的极端,走向癫狂混沌的另一个极端。
这次认祖归宗,是亚瑟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救赎的机会。
若是韦恩能承认他。
起码,最起码,他还有一位父亲在世。
除了母亲之外,他还有一个正常的,可以依靠的牵绊。
但若是连这最后一分牵绊,也被完全斩断的话。
或许。
亚瑟会真的抛弃他所有的过往,化身那个戴上面具之后,给哥谭带来无尽恐惧与混沌的超级罪犯。
小丑。
……
亚瑟的母亲被送进了医院。
这是他回家之后第三天,知道的消息。
督查来过他家了,向他母亲询问了有关那天地铁命案的事情。
亚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。
更不知道母亲是因为督查咄咄逼人的质问,还是因为亚瑟让她脸上无光的行为,才导致了最后的中风。
总之,现在他的家中,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了。
母亲卧病在床,昏迷不醒。
自己丢了工作,混混不可终日。
只剩下唯一一件事,可以去做了。
“去找他吧。”
“无论如何,也要站在他面前,问个究竟。”
亚瑟攥紧了拳头,望着笔记本上韦恩公开出席活动的地址,眼眸变得坚定起来。
下周二的影院后台。
便是他与韦恩见面,唯一的机会了!
周二的清晨,影院门口便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这是韦恩家修建的第三十三座影院,也是韦恩老爷第三次亲自为影院竣工剪彩。
对于各大媒体的记者来说,韦恩的每一次露面,都是值得写上三个版面的大消息,他们自然不可能错过这次的机会。
“让一让,麻烦让一让。”
亚瑟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之中。
费了好大力气,才勉强挤进影院的后台。
可当他看到那人头攒动的景象之后,他顿时傻眼了。
这就是韦恩每天面对的生活么?
数十,哦不,数百个聚光灯打在脸上,无数的镜头对准他的面孔,每一秒都有无数记者,在任何方向按下快门。
他的一举一动,都被世人放大端详。
他的所有行为,都是聚光灯下的焦点,供世人膜拜的神迹。
望着这幅壮观的景象,亚瑟不禁有些呆滞了。
自觉醒了小丑的人格之后,他还是第一次,生出了那种熟悉的怯懦退缩的情绪。
那样如太阳般耀眼的人。
真的……会是他的父亲么……
咔嚓!咔嚓!
“韦恩先生,请问您能说一下这座影院的发展规划么,您对哥谭未来的影视行业,有什么独特的见解!”
“韦恩先生,上周传出来的您和艾蜜儿小姐的绯闻,请问是真的么?您是否真的出轨了!”
“韦恩先生,疯人院那边有一段有关您私生子的传闻,请问您能正面回应么,那是真的么?”
“韦恩先生,韦恩先生……”
记者们不停的将话筒贴近韦恩的方向,迫切的想得到问题的答案。
但很可惜。
在哥谭,记者并不能决定富人的生活方式——他们甚至连韦恩的面都见不到。
一堆壮硕的保镖,铁塔般的站在大厅的门口,拦住了一切想要靠近韦恩的人。
亚瑟看着那群壮汉身上的看恐怖气场。
悻悻的摇了摇头,退到了一边。
即使手里有枪,他也不可能和这群精英硬碰硬。
想要和韦恩独处,只有唯一一个地方了——
卫生间。
是人就都有三急,韦恩也不可能例外。
亚瑟忍耐住卫生间臭气熏天的气味,躲在一座隔间中,默默的数着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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