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陛下!说来话长。”
大鬼感慨地晃晃头,“我本姓钟,名馗,从小练就了一身好武艺,并且饱读诗书。活在世上,一心想考功名,高中榜首,哪里想到德宗竟然不识与我!一气之下,我就自刎明志向。”
钟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“回想起来,在阳间人世,我钟馗无用武之地,而今我到了阴曹地府,要除一切害人鬼怪,消灭所有祸世妖魔……”
钟馗还要慷慨陈词,忽听寝宫外面传来一阵锣数声,间杂着声声马嘶。
“鬼差接我来了,改日再会。”说完,钟馗手按剑柄,扬长而去。
唐玄宗不禁一惊,梦也就醒了,静眼一看,寝宫里门窗已被秋风吹开,寒气通人。
唐玄宗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:“这梦太奇怪了,莫非这世上真有鬼怪……”
做了一个恶梦,唐玄宗的病况好了。
梦境里,钟馗那丑陋而威武的奇貌,在唐玄宗脑海里留下了难忘的印象,他要让最好的画师将钟馗的像画好。
这一天,五更鼓刚刚打过,京城长安的上空微露出一线曙光。唐玄宗破例地提前上早朝,皇宫内灯火辉煌,钟鼓齐鸣。
勤政殿前,诸侯王公和文武百官诚惶诚恐地分两行按品位等级站立。
唐玄宗抬头向文武百官环视一周,微微一笑,开口道:“诸位爱卿,你们说说,京城长安有多少个画师?”
却未曾想把文武百官、请侯王公都问住,好长时间无一人回答。
唐玄宗坐在盘龙宝座上等得心焦,不由得面显愠色,再次发问:
“难道你们谁也不知道吗?”
群臣仍然面面相,体目结舌。
唐玄宗十分不悦,脸孔一板,急不可待地下了御旨。
“给郑把长安城所有的画师都召到殿前!!”
颁布御旨的当天,京城的画师们都被召来了。唐玄宗向下扫了一眼,只见大殿下面跑伏着一百多人,都是京城有名的画师,他们鸦雀无声,噤若寒蝉。
唐玄宗捻着胡须,沉吟片刻后,说道:
“你们每个人都给朕绘一幅钟馗的肖像,对作画精巧卓绝的人,联加官重赏,如果哪个粗制滋造,朕重罚不放!”
唐玄宗挥了挥手,两名宫女抬着一个巨大的描金盘,上面放着染缸画笔、墨罐、水墨、白纸。
分发给了所有画师,画师们垂手侍立,一个个面有难色。
唐玄宗见画师们不动笔,焦急地催促道:“放肆!为何还不作画?”
一个老画师伏在地,瑟瑟发抖,半响方说:“启陆下,我们从未见过钟馗!无从落笔呐!”
唐玄宗恍然大悟,这才把梦里见到钟馗的音容相貌对画师们描述了一番。
画师们开始挥笔作画,一个时辰后,一幅幅钟馗的肖像挂在画廊上。
唐玄宗仔细地察看,边看边摇头。
“唉,没有一幅画得像钟馗。”
再看那一幅幅画卷上的“钟馗”,有的像轻佻的小鬼,有的像狰狞的妖魔,有的笔法轻浮纤弱,有的格调呆板迟滞,跟那正直、豪迈、威武的钟馗相差十万八千里。
唐玄宗一气之下,叫人把这些画像全都烧毁了。
一个老臣上前禀告,说:“禹州有一位画师,叫吴道子,人们都称他“画圣”。”
“他画的人物,酣畅淋漓,维妙维肖,音容笑貌跃然纸上,有妙笔生花的绝技。”
唐玄宗一听,非常高兴,当即下令:“赶快把他请来!”
没过几天,吴道子便应召来到长安,唐玄宗派了一辆驷马高车,把吴道子请到宫里。
唐玄宗仔细一打量,这位誉满天下的画师竟是一个瘦小干枯的老头,留着几根稀疏的白胡须,面带倦色,精神不振。
唐玄宗心有不快。
“你就是吴道子吗?联命你绘制一幅《钟馗捉鬼图》……”
唐玄宗又详尽地讲述了一番钟馗的神态相貌。吴道子全神贯注地听完后爽快地答应下来,他当即提出,何时画好,何时送来,不能性急催促。
唐玄宗心想,只要能画出钟馗,或早或晚,不必苛求。转眼一个月过去了,还不见吴道子送画来,唐玄宗有点儿沉不住气,打发小太监前去探听。
小太监回报说,吴先生大概是把作画的事儿忘了,唐玄宗勃然大怒:“这个瘦老头,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,竟敢欺君。”
皇上起驾,来到吴道子的住处,只见一个书童又腰立在门口,不准任何人进去。
“吴先生近来弃文习武了,他每天早起晚睡度寝忘食地练功。”
唐玄宗着眼向后院一望,只见吴道子披散着头发,散开衣襟,背着一条竹扇担,扁担前后挂着两桶水,腾地跳起又落下,脚步稳健,轻灵自如。
回到官中,唐玄宗颓然地坐在龙椅上,越想越气,越想越意难平。
“这老头子违背圣意……来人,给郑把他抓来问罪!!”
不多时,几个锦衣卫士把吴道子押到。
皇上声色俱厉地问:“吴道子,你迟迟不画,可知罪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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