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照在大相国寺的那场“狂喷”,把文官集团的脸打肿了。
但嘴炮终究只是嘴炮。
能堵住那群老学究嘴的,只有一样东西:
事实。
铁一般的事实。
汴梁城北三十里,有一片被御前班直封锁的荒地。
这里平时连鸟都飞不进去。
方圆几里全是工部的试验场。
几天前,一队队牛车从军器监拉来了各种奇怪又沉重的铁疙瘩。
今天,赵桓带着几个绝对心腹早早就到了。
当然,也叫上了李纲。
李纲现在学乖了,自从大相国寺那次后,他虽然嘴上还念叨着“祖宗之法”,但身体很诚实。
官家说有好东西看,那就得看。
场地中央,铺着两根平行的铁轨。
铁轨是徐州第一批质量最好的熟铁打的,枕木是南洋运来的硬木,为了今天,陈规可是下了血本。
而铁轨上,停着一个……怪物。
李纲第一眼看到那玩意儿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皮锅炉,底下装着四个铸铁轮子。
锅炉屁股后面,连着一堆让人眼花缭乱的连杆和齿轮。
车头上还顶着个夸张的烟囱。
看起来就像是个趴在地上的大铁蛤蟆。
“这就是……格物致知的成果?”
李纲围着这堆铁家伙转了两圈,还是没看明白。
“陛下,这不就是个大水壶吗?”
“难不成这水壶还能自己跑?”
赵桓微微一笑。
“伯纪啊,别小看这水壶。”
“这里面关着一头猛兽。”
他转身对正在忙活的陈规点了点头。
“开始吧。”
陈规此时也是满头大汗,一身短打,脸上沾满了煤灰。
他不仅是工部侍郎,更是这个“怪物”的亲爹。
他拿起一把铲子,亲自把那乌黑发亮的徐州无烟煤填进炉膛。
炉膛里原本就有火种,遇到好煤,瞬间腾起火苗。
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。
气压计上的指针开始缓慢爬升。
“注意气压!别炸了!”
陈规大声喊道。
几个徒弟紧张地盯着仪表,手里握着泄压阀的手柄,手心里全是汗。
这玩意儿炸过好几次了,炸死了好几个老师傅。
今天是第一次在陛下面前全功率运行。
要是炸了,那就不是死人的事了,那是给新学丢脸!
“嗤——”
随着一阵刺耳的泄气声,白色的蒸汽从活塞缝隙里喷出来。
那个巨大的连杆动了一下。
“咔哒。”
齿轮转动了一格。
李纲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。
紧接着,节奏开始加快。
“嗤——咔哒!嗤——咔哒!”
那声音越来越密,那根连杆像是有生命一样,推拉着巨大的飞轮。
车轮缓缓向前滚去。
动了!
真的动了!
没有牛拉,没有马拽。
就靠烧那几铲子煤,这几万斤重的铁疙瘩跑起来了!
周围的工匠们屏住了呼吸。
李纲张大了嘴,半天合不上。
“这……这成精了?”
“非也。”
赵桓背着手,看着那个缓缓加速的‘火车头’,眼神里满是炽热。
“这就是力量。”
“把火的力量,变成走的力量。”
“比牛更有力,比马更持久。”
火车头沿着那一里的试车轨道,速度渐渐提了起来。
虽然还没人步行的快,大概也就每小时五六里。
但这意义非凡。
它冒着的黑烟,在蓝天下显得格外突兀。
那是有节奏的轰鸣,那是工业时代的心跳声。
陈规跟在车旁边快跑,一边观察着连杆的运行,一边大喊:
“加煤!保持压力!”
徒弟们拼命铲煤。
火苗从烟囱里窜出来。
速度又快了一点点。
这种充满力量的机械感,让在场每一个男人的肾上腺素飙升。
即便是最古板的儒生,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承认——震撼。
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然而。
就在大家都兴奋到了极点的时候。
意外还是发生了。
“崩!”
一声巨响从车底传来。
紧接着是一阵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个正在高速往复运动的主连杆,突然断裂了!
断掉的连杆瞬间把旁边的气缸壁打穿。
“呲——!!!”
高压蒸汽如同疯了一样从破口喷涌而出。
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头。
“停车!快泄压!”
陈规不顾滚烫的蒸汽,冲上去狠命拉下总阀门。
几个徒弟也拼死用湿棉被去堵那喷气口。
好在赵桓站得远,而且有御前班直的人肉盾牌护着。
场面虽然混乱,但很快控制住了。
那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火车头,此刻瘫在铁轨上,还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只不过这次是漏气。
周围刚才还欢呼的工匠们,一个个垂头丧气。
陈规从蒸汽里钻出来,浑身都湿透了,也不知是汗还是水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宋可亡!天下不可亡!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宋可亡!天下不可亡!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