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狄仁杰大人令,缉拿伪造文书要犯段无刀!闲杂人等退避!”
禁军足有百人,弓弩上弦。藏剑止步,深深看了冷如意一眼,身形一晃消失于古柏深处。
同一时刻,江南扬州郊外,荒废砖窑。
梅若烟银枪挑开蛛网。
窑深处忽亮烛火,钟钰沙哑笑声传来:“慧安法师,追得真紧啊。”
他坐在破砖堆上,把玩着几枚铁算盘珠。
黑牡丹昏迷在地,气息微弱。
“放人。”梅若烟枪尖遥指,她连钟钰的名字都不屑提起。
钟钰嗤笑:“我为太平公主效力,她许我梅府三成宝藏……”
秦风止步,目光沉静:“钟钰,你为财卖命,可想过后果?”
“后果?”钟钰嘶声,“我穷了一辈子!在梅府装忠臣,在玄玉楼扮走狗,为的什么?”
“富贵险中求!”他忽然扬手,十数枚铁珠激射!
每一珠皆蕴含阴柔真气,轨迹诡变。秦风长剑出鞘,剑光如幕尽数挡下。但钟钰已挟起黑牡丹疾退至窑洞深处!
“拦住他!”冷青萍碧玉刀出鞘,刀光如练斩去。钟钰反手又是三珠,这三珠竟在空中互撞,爆开一团毒雾!
“闭气!”秦风急喝,长剑卷起劲风驱散毒雾。梅若烟银枪已至,枪尖直刺钟钰咽喉。钟钰以黑牡丹为盾,秦风剑势急转,改刺为挑,枪剑相交,火星迸溅!
这一耽搁,钟钰已退至暗门。他狞笑:“再追,我便震碎她心脉!”
掌心抵住黑牡丹后心,真气吞吐。黑牡丹闷哼,嘴角溢血。
秦风止步,忽然收剑:“你走吧。”
钟钰一愣,随即大笑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!”
笑声中,他挟着黑牡丹退入暗门。
冷青萍急道:“秦师兄!为何放他走?”
秦风不答,只静静看着暗门关闭。三息之后,门内传来一声闷响,随即是钟钰的惊怒嘶吼:“你——!”
暗门再开,钟钰踉跄跌出,胸前插着三根银针。黑牡丹勉强站立,手中握着一枚空了的针筒,喘息道:“他逼我太近……这是小姐给我的‘封脉针’……”
钟钰跪倒在地,真气溃散,面目狰狞:“上官婉儿……好狠……”
秦风上前封住他穴道,梅若烟与冷青萍扶住黑牡丹。黑牡丹虚弱道:“快……他怀中有太平公主密信……”
秦风从钟钰怀中搜出一封火漆密信,展开一看,脸色骤变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“燕轻云若入洛阳,杀。鸽组若不能控,毁。太平。”
巳时三刻,洛阳御史台。
三司会审将开,燕轻云端坐堂下。刑部尚书、御史中丞、大理寺卿三官高坐。旁听席,武三思、来俊臣冷笑旁观。
“带人证物证!”惊堂木拍下。
衙役正要呈上密信,堂外忽传来一声:“且慢!”
冷如意在两名内卫搀扶下步入,虽面色苍白,但目光锐利。她身后,段无刀被押入堂中。
“大胆,你是何人,敢擅闯公堂——”御史中丞怒喝。
“此人便是伪造密信者。”冷如意将段无刀推至堂前,“他亲笔供词在此。”
段无刀跪地颤声:“是太平公主命我模仿燕公笔迹……我愿画押……”
满堂哗然!
武三思霍然起身:“段无刀!你受何人指使,诬陷公主?!”
“指使他的人,是我。”
上官婉儿缓步入堂,手中托着那卷帛书:“此乃太平公主与突厥叶护骨笃禄往来密信原件,及武三思收受江南盐商贿赂的账册。请诸公过目。”
帛书展开,铁证如山。武三思面如死灰。
堂外传来内侍通传:“天后驾到——”
满堂跪倒。武曌一身常服,在太平公主搀扶下入堂。她目光扫过众人,落在燕轻云脸上,缓缓开口:
“燕卿,你受委屈了。”
太平公主浑身一颤,扶在武曌臂上的手微微发抖。
武曌转身,看向太平公主,声音平静无波:“令月,你有何话说?”
太平公主跪倒在地,泪如雨下:“母后,儿臣冤枉……这些皆是伪造……”
“伪造?”武曌接过上官婉儿手中帛书,看了片刻,忽然扬手,将帛书掷在太平公主面前,“这上面,有你去岁生辰时,我赐你的‘太平如意’印鉴。也是伪造?”
太平公主如遭雷击,瘫软在地。
武曌不再看她,转向三司主官:“此案已明,燕轻云忠勇可嘉,擢升地官尚书。武三思、来俊臣削职查办。太平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禁足公主府,无诏不得出。”
她最后看向上官婉儿:“上官仪孙女婉儿,聪慧忠直,着即日起入宫,任尚宫局司记。”
圣口一开,乾坤定矣。
燕轻云与上官婉儿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意——这一局赢了,但更大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
堂外,藏剑立于远处阁楼顶,遥望御史台,扶桑长剑在鞘中轻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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