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人故意拖长了语调，尾音带着不怀好意的嬉笑，脸上的神情龌龊又猥琐，连周遭几个附和的人，也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下流笑意。
这话像一把火，瞬间点燃了徐子安的怒火，他脸憋得通红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正要迈步冲上去，却见一道身影比他动作更快，几乎是瞬间便冲到了那说话人身前。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那满是猥琐笑意的官员还没反应过来，一拳便狠狠砸在他脸上。
力道之沉，带着破空的风势，直接将他打得踉跄着后退三四步，脚下一个趔趄，重重跌坐在青石板上。
他捂着腮帮子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嘴里瞬间溢出腥甜的气息。
周遭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瞬间噤声，纷纷转头望去，只见裴云铮站在那里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，脸色阴沉如墨，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，死死盯着地上的人。
“你们背后编排我，我可以当耳旁风，一笑置之。可为何要牵扯我的朋友？士可忍，孰不可忍！”
被打的官员吐了一口血水，抬眼瞧见裴云铮，先是闪过一抹慌乱与尴尬，可转念一想，这不过是个失了圣心、被皇上抛弃的人罢了，如今没了摄政王的权柄，又能奈他何？
底气顿时足了起来，梗着脖子道：“编排？难道我说的有错吗？你不就是靠着媚上、卖屁股才爬上来的？没了皇上的宠信，你什么都不是！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徐子安这时候再也按捺不住，猛地冲了过来，指着那官员的鼻子怒骂，“我们恒之的本事，整个朝堂谁不知道？从探花到身居高位，全是凭自己的真才实学，凭自己的功绩拼出来的！哪像你这样不学无术的废物，只会在背后嚼舌根！入朝为官这么多年，一直原地踏步，都半截身子埋进棺材了，还在这儿嫉妒别人，真不嫌丢人！”
这话狠狠戳中了那官员的痛处。
他为官十余年，看着昔日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个青云直上，唯独自己守着个闲职原地打转，心中的憋屈与不甘早已积了满肚子。
如今被徐子安当众揭穿，怒火瞬间压过了脸上的疼痛，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嘶吼道：“你们就是卖屁股！京城三杰，没一个好东西，全是靠伺候皇上才得的好处！”
裴云铮的脸彻底沉了下来，眸底的怒火几乎要燎原。
都到这份上了，这家伙还在满嘴喷粪，真是不知死活！
她不再多言，撸起衣袖，上前一步，对着那官员的胸口又是一拳，力道十足。
“你还敢动手？好啊，谁怕谁！”那官员被彻底激怒，也顾不上体面，骂骂咧咧地扑了上来，想要还手。
徐子安见状零帧起手：“他丫的还敢欺负恒之！”
便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，与裴云铮并肩，对着那官员拳打脚踢。
周围的人见状，连忙上前拉架，可大多是那官员的同僚，嘴上喊着“别打了”，手上却净是拉偏架的勾当，暗中推搡裴云铮与徐子安。
“拉什么偏架！一起揍！”徐子安眼疾手快，瞧见有人暗中使坏，反手便是一拳挥了过去。
裴云铮也没客气，这些人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，今日正好一并清算。
一时间这里乱作一团，拳打脚踢的声响、痛呼的声音、拉架的吆喝声混在一起，场面好不混乱。
李尚书正坐在值房里，捧着紫砂小壶美滋滋地啜着雨前龙井，指尖还轻轻叩着桌面，悠哉悠哉，好不惬意。
忽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小吏慌慌张张地撞了进来，脸色惨白地大喊：“尚书大人！不好了！出大事了！您的下属……在宫道旁打起来了！”
“噗——”李尚书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，脸上的悠哉瞬间荡然无存。
他猛地放下茶盏，起身时带得桌椅一阵响动，急声道：“哎呦！这是怎么回事？青天白日的打架？反了天了！”
说着他捋了捋袍角，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出去。
刚拐过回廊，便瞧见宫道旁围了一圈人，中间几人扭打在一起，拳打脚踢，骂声不绝。
这些人全都是自己的下属，在这里打起来成何体统？肯定会被自己的政敌嘲笑的。
李尚书气得吹胡子瞪眼！
“住手！都给我住手！”他扯开嗓子大喊。可此时几人早已打红了眼，拳头挥得虎虎生风，哪里还听得进？
徐子安一拳砸在对方肩上，裴云铮也侧身避开袭来的拉扯，反手推得那人一个趔趄。
“来人！快过来拉架！”李尚书急得跳脚，连忙吩咐闻讯赶来的吏员。
众人一拥而上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将扭打在一起的人硬生生拉开。
此时再看，每个人都没了往日的体面，鼻青脸肿，衣衫凌乱。
裴云铮的额角破了块皮，渗着血丝，嘴角也有些红肿，徐子安更惨些，眼眶乌青，像是被人揍了一拳。
而对面那三个挑事的官员，模样更是凄惨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嘴角淌着血，官袍被扯得稀烂，扣子崩飞，下摆撕裂，活脱脱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这般对比，胜负一目了然，显然是裴云铮这边占了上风。
被拉开的几人仍梗着脖子，互相瞪着对方，眼神里满是不服气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，喘着粗气。
“你们这是做什么！”李尚书走到中间，脸色铁青，对着众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，“都是朝廷命官！身居庙堂之上，居然在宫道旁当众斗殴，像什么样子！传出去，丢的是整个文官的脸！”
他骂得口干舌燥，才稍稍平复怒气，沉声道：“说！到底是怎么回事？好端端的，为何动手打架？”
话音刚落，那几个被打得最惨的官员便蔫了下去，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，一个个垂着头，眼神躲闪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徐子安见状，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指着那几人朗声道：“怎么？说不出来了？心虚了？理亏了？李尚书，下官这就跟您禀明，这一切，都是他们先挑起来的！他们在背后嚼舌根，编排我与恒之不算，还敢污蔑皇上，说些大逆不道的浑话！我们这是为了保卫皇上的声誉才与他们动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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