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那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心跳，在敞开的、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油罐竖井底部回荡，每一次敲击都重重砸在众人的神经上。刚刚因为锁具被打开而升腾起的喜悦瞬间被冻结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高度戒备。
陈默和张卫国瞬间将武器指向黑洞洞的井口，手指紧扣扳机，眼神锐利如刀。林晚的复合弓已然拉满，箭簇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，死死锁定下方。李三吓得往后猛退一步，差点从水泥井台上滑下去，脸色煞白。吴磊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抽油泵吸油管，心脏狂跳。
“什……什么东西？” 李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陈默没有回答，他侧耳倾听了几秒，那“咚咚”声在响了几下后，竟然诡异地停止了。竖井深处恢复了死寂，只有那股浓烈的恶臭依旧源源不断地涌上来，熏得人头晕眼花。
“可能是……罐底沉淀物滑动？或者……管道热胀冷缩？” 吴磊推了推鼻梁上崭新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虽然依旧紧张，但清晰的视野让他能更冷静地观察井口边缘和那滑腻的井壁。他努力用已知的物理现象来解释这诡异的声音。
“也可能是里面困着什么东西……” 张卫国声音低沉，说出了大家最不愿意面对的猜测。废弃多年的地下空间，黑暗、潮湿、充满未知，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变异的生物，或者……更糟糕的东西。
陈默眉头紧锁，眼神在幽深的井口和紧张的同伴脸上扫过。放弃？绝不可能！油料是搬迁计划的生命线！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，做出了决断。
“不管是什么，油必须抽！”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张叔，警戒井口和四周！有任何异常，直接火力压制！林晚，箭上弦，目标井口！李叔，你退后，随时准备关盖子！吴磊，动作快！抽油！抽出来我们就撤！”
命令简洁而清晰，瞬间稳住了局面。张卫国立刻调整站位，微冲枪口稳稳指向井口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。林晚的弓弦绷得更紧，箭头纹丝不动。李三连滚带爬地退到几米外，眼睛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压力瞬间给到了吴磊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清晰的镜片让他能更准确地操作。他迅速将手动抽油泵的吸油管一端，小心翼翼地顺着井壁放下去。管子很长，一点点地探入黑暗。他一边放，一边侧耳倾听，同时借助微弱的手电光观察着管子的走向。
“到底了！” 吴磊低声道，吸油管碰到了坚硬的罐体顶部。他摸索着，很快找到了人孔盖子上预置的吸油口阀门接口。接口同样锈蚀严重，但结构尚存。他拿出准备好的、用耐油橡胶缠绕过的转接头，用力将其旋紧在吸油口上，再将吸油管牢牢接上。
“准备抽！” 吴磊将手动泵的出油管口对准带来的一个空金属油桶口。他双手握住那粗糙的藤木手柄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不安，开始用力地、缓慢地压下手柄！
“咕叽……嘶……”
泵体内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和清晰的吸气声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目光死死盯着出油管口。
一秒…两秒…三秒…
突然！
一股粘稠的、如同稀释沥青般的黑褐色液体，带着刺鼻的、远比井口恶臭更加浓烈的汽油味，猛地从出油管口喷涌而出！它不像水流，更像是一条污秽的黑蛇，挣扎着、扭动着，哗啦一声冲进了空油桶里！
“是油！抽出来了！” 李三忍不住低呼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。
吴磊也松了一口气，但他没有停下，继续用力地压着、抬着手柄。黑褐色的汽油一股一股地被抽上来，很快就在桶底积了薄薄一层。
“等等！” 吴磊突然停下动作，凑近出油管口仔细嗅了嗅，又用手蘸了一点流出的液体捻了捻，借助新眼镜带来的清晰视力仔细观察其粘度和颜色。“不对！气味……有点混杂？粘度也偏高……这好像不全是汽油！”
他立刻趴到井口边缘，用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努力向下探照。光线艰难地穿透竖井的黑暗和弥漫的油气味，隐约照到下方储油罐的顶部轮廓。他眯起眼，仔细分辨着。
“下面……好像不止一个罐子！” 吴磊的声音带着发现新大陆的惊讶，“这竖井底部！有两个并排的圆形凸起！连接着不同的管道！我刚才接的……好像是其中一个的吸油口！旁边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接口！”
“两个罐子？” 陈默立刻反应过来，“一个汽油？一个柴油？！”
“对！很有可能！” 吴磊兴奋地点头，“废弃加油站，尤其是这种有自备发电机的小站，通常会有独立的柴油罐！刚才抽上来的，气味和状态更像是……陈年柴油和汽油的混合物？或者沉淀物多的劣质油？” 他指向出油管口流出的粘稠黑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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