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霄宫深处,时间像凝固的琥珀。
墨临坐在云汐床边,维持着一种近乎静止的姿态——一手握着云汐越来越凉的手,一手按在地面上,通过掌心持续向地下的自毁阵法输送神力,保持它们处于待发状态。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一个时辰,额头的汗水早已干涸结成盐霜,肩膀的伤口不再流血,因为血已经流干了。
云汐的状态更糟。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,胸口的起伏间隔越来越长。皮肤表面的裂纹中不再渗出金色光芒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。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,证明她还活着。
殿外,红月的裂痕已经蔓延到月亮的三分之一。暗红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光斑,像一滩滩干涸的血迹。
“还有多久?”云汐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墨临没有马上回答。他闭上眼睛,感知着地下阵法的能量流动,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,心中迅速计算。
“一个半时辰。”他最终说,“月亮完全裂开时,就是引爆的最佳时机——魔神破封的瞬间,力量最不稳定,最容易受到重创。”
云汐的手指动了动,像是在计数。一个半时辰,九十分钟,五千四百秒。对将死之人来说,很长;对等待末日的人来说,很短。
“你累吗?”她问。
墨临愣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她的手——那只手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持续输出神力带来的肌肉痉挛。肩上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魔瘴在体内像无数小虫啃噬着经脉。
“累。”他诚实地说,“但还能撑。”
“说谎。”云汐虚弱地笑了,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墨临沉默片刻,最终也笑了:“被你发现了。”
他们像两个在暴风雨前最后相聚的旅人,用最平静的语气谈论着即将到来的毁灭。没有慷慨激昂,没有悲壮告别,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坦然。
“我想听故事。”云汐突然说,“你和我母亲的故事真正的故事。不是那些传奇,不是那些史书上的记载。就是普通人之间的故事。”
墨临怔住了。他看向云汐,看到她眼中微弱但执拗的光芒——那是生命最后的好奇,对过往的探寻,对来处最后的回望。
“她……”墨临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其实很怕黑。”
云汐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不是开玩笑。”墨临的眼神飘向远方,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,“凤凰族的女王,能焚天煮日的存在,小时候却怕黑怕得要死。每次打雷下雨,她就会抱着枕头跑到我的住处,非要和我下棋下到天亮。”
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:“那时候我才一千多岁,她更小,才八百岁。我们都不是什么大人物,只是两个……不用背负太多责任的孩子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她长大了,继承了王位。再后来,战争爆发了。”墨临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她不再怕黑,因为战场上永远有火光。她也不再需要人陪她下棋,因为她要陪的人太多了——整个凤凰族,整个三界。”
他看向云汐:“但她从来没有变过。她还是会在我受伤时亲自给我包扎,还是会在我生辰时送我亲手做的梧桐花糕,还是会……在夜深人静时,看着月亮发呆,说‘要是能回到小时候该多好’。”
云汐的眼泪无声滑落。这不是她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母亲——那个威严、强大、为全族赴死的女王。这是一个更真实、更脆弱、更有人情味的母亲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哽咽道,“她最后痛苦吗?”
墨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久到云汐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才缓缓开口:
“不痛苦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墨临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知道为什么而做。知道自己爱的人会活下去,知道自己守护的世界还有希望。这样的死不痛苦。”
他握紧云汐的手:“就像我们现在一样。”
云汐闭上眼睛,让泪水肆意流淌。不是悲伤,而是释然。
就在这一刻,地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、不寻常的脆响。
不是阵法启动的声音,而是某种机关被触发的声响。
墨临猛地睁开眼睛。他刚才持续输送神力时,有一部分力量无意中渗入了地底更深层的结构——那里有紫霄宫最古老的、连他都不完全了解的区域。
“刚才是什么声音?”云汐也听到了。
墨临站起身,但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,腿一软差点摔倒。他扶着床沿稳了稳,然后蹲下身,手按在地面上,将感知力延伸到地底深处。
然后,他愣住了。
“下面有个密室。”他喃喃道,“我之前居然没发现。”
紫霄宫是他的道场,他在这里住了万年,自以为对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。但现在,地底三十丈深处,一个被多重隐匿阵法保护的密室,正因为他刚才无意中触发的机关,缓缓开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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