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迈步,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。行至云汐面前,抬手欲触碰她的脸颊,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——他的形态太过虚幻,连幻象都已难以维系。
“抱歉,”他低声道,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心疼,“让你独自走了这么远的路,独自面对这么多凶险,我却未能陪在你身边。”
云汐咬住下唇,强压下喉间的哽咽,未发一语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将这份重逢的暖意刻入心底,化作前行的力量。
“但你必须继续前行。”墨临的眼神骤然变得严肃,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,“前方尚有最后一关。那一关……我帮不了你。因那是独属于你的试炼,关乎你的本心与真我,与旁人无关,唯有你自己能渡。”
“是什么?”
墨临未直接作答,只是抬手指向战场尽头。
那里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座高台。高台由累累白骨垒砌而成,森然可怖,怨气缭绕;顶端摆放着一把椅子——非威严的王座,仅是一把寻常的旧木椅,椅背上搭着一件叠得整齐的粗布衣衫,布料早已洗得发白,带着岁月的沉淀与家的气息。
“那是你参军前常穿的衣衫。”墨临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带着悠远的怀念,“去吧,坐在那把椅子上。而后……你便会看见‘真相’,看见真正的自己。”
云汐望向那把旧木椅,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,仿佛那椅子背后藏着什么令她畏惧的过往,藏着她不愿触碰的本心与伤痛。
“若我不去呢?”
“那你便永远无法走出心域。”墨临的身影愈发淡了,几近透明,语气沉重如铅,“我亦会永远困于此地——非幻象,而是真实的神魂禁锢。因心域最后一关,锚定的是你最深层的‘自我’。你不愿面对,便无人能替你面对,唯有自己渡自己。”
他最后看了她一眼,眼眸中藏着担忧,却更多的是全然的信任,是对她的笃定,相信她能渡过此关。
“我信你。”
话音落下,身影彻底消散,化作点点微光,融入赤红的天穹,再也寻不到踪迹,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暖意。
战场开始褪色,宛若被清水冲刷的画作,渐渐失去色彩与质感。赤红的天空渐次转灰,焦黑的大地淡去狰狞,满地尸骸化作缕缕青烟,随风而散。唯有那座白骨高台与顶端的旧木椅,愈发清晰,愈发真实,仿佛从亘古便存在于此,静静等待着她的到来。
云汐拔出插入泥土的长枪,牢牢握紧,迈步走向高台,每一步都沉稳有力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台阶陡峭而崎岖,每一级皆由不同形状的骨骼拼接而成——有的粗大如梁柱,显是上古巨兽之骨;有的纤细如手指,分明是人之遗骸。脚踏其上,会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响,却始终稳固,未曾碎裂,仿佛在考验她的决心与勇气。
她走得很慢。
思绪却在飞速流转,过往的片段在脑海中不断闪现,清晰如昨。
想起墨临最后的话语——“独属于你的东西”;想起那件粗布衣衫——确是她参军前的衣物,袖口还打着补丁,是阿莹笨手笨脚缝补的,针脚歪歪扭扭,线头都未曾藏好,当时还被她笑了好就,阿莹却只是红着脸,说下次一定缝好;想起那把旧木椅——分明是家中堂屋的老物件,父亲生前常坐在上面煮茶、看她修习术法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,暖意融融,岁月静好。
终于,她踏上高台顶端。
旧木椅就在眼前,古朴而沧桑,带着熟悉的木质纹理,触之温润。
她未立刻落座,而是先伸手拿起那件粗布衣衫。布料陈旧,却干净整洁,带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暖意,是记忆中家的味道,是无忧无虑的岁月气息。她指尖摩挲着袖口的补丁,触感粗糙,那歪扭的针脚,仿佛还能看见阿莹当时认真又笨拙的模样,眉头紧锁,小嘴抿着,专注得可爱。
这丫头,时至今日,缝补的手艺仍是这般糟糕。
云汐轻轻笑了笑,眼底泛起温柔的暖意,将衣衫重新叠好,小心翼翼放回椅背上,动作轻柔,似在呵护稀世珍宝。而后,转身,缓缓坐下。
木椅坚硬,硌得脊背生疼,却带着无比真实的触感,让她瞬间找回了久违的归属感,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家。
但落座的刹那,整个世界骤然变了。
非场景更迭,而是感知的跃迁,仿佛灵魂被抽离躯体,又在瞬间重新归位,对天地万物的感知都变得无比清晰。
她忽然“看见”了诸多画面——
看见军营之中,雷横正焦躁地来回踱步,面色凝重,不时望向心域方向,眼底满是担忧;赵磐静立沙盘前,眉头紧锁,沉默推演战术,试图为她归来后的战局争取更多时间;玄策真人手持龟甲,一遍遍推算卦象,神色肃穆,口中念念有词,欲为她逆天改命;所有将士皆在翘首以盼,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期盼,等她归去,共抗魔神。
看见中军帐旁的专属营帐内,悬浮的养魂水晶散发着稳定的莹白光晕,水晶内部的人形轮廓,指尖微微动了一下,生机渐复,那是墨临正在苏醒的征兆,是她前行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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