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巡行天界
足踏南天门朱红门扉的刹那,醇厚如琼浆的仙灵之气便裹挟着九霄清韵扑面而来,却难掩肌理间渗着的滞涩——似陈年灵木朽败后混着碎玉残光的余味,是万载硝烟沉淀的沧桑,是法则崩碎遗留的创痕,缠在流云间,挥之不去,触之微凉。
眼前天界,较之霞光通途的鎏金璀璨、下界新生世界的蓬勃葱茏,只剩一片浸骨的苍凉。白玉铺就的天街曾纵贯九霄,为万仙朝圣之衢,如今却裂痕交错如枯骨脉络,多处被混沌余孽的漆黑污痕啃噬,那污痕中翻涌着残存的毁灭法则,纵经岁月涤荡仍阴翳不散。两侧琼楼玉宇尽成残垣,或只剩半截玉雕廊柱斜插云端,黑气萦绕间隐约可见当年激战的斧凿之痕;或勉强撑着殿宇轮廓,琉璃瓦褪尽流光,金砖失了莹润,如负伤蛰伏的上古神兽,在云端垂首静默,唯余断梁间缠绕的几缕残灵,昭示着昔日仙乐缭绕的盛景。
天际偶有流光倏忽掠过,是幸存仙神驾驭遁光穿梭,却寥寥可数。遁光黯淡如将熄的烛火,速度滞涩迟缓,全无往日“缩地千里”的迅疾,每一次转向都透着小心翼翼——那是元气大伤后,对未知危局的本能戒备,亦是万载惊魂未定的余悸。
空气中除了仙灵之气的清冽,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沉郁,似浓墨滴入清水,缓缓渗进每一寸砖石、每一缕云霭。那是万载苦守的疲惫,是同泽凋零的悲戚,是家园破碎的怅惘,无数仙神的执念与哀伤沉淀于此,化作天界挥之不去的底色,但凡触及,便觉心头发沉,连灵息都滞涩几分。
云汐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故土,睫羽轻颤,心似被无形的仙绳紧紧攥住,连呼吸都透着滞涩。她记忆中的天界,本是祥云漫卷、钟鼓铿锵,万仙执礼朝拜,紫微宫霞光永耀,瑶池蟠桃香溢三界,是亘古不坠的至高乐土。而如今,只剩断壁残垣映着残阳,冷风穿廊而过,卷着细碎的玉屑,发出如英灵叹息般的呜咽,字字泣血。
墨临的手掌轻揽上她的肩,掌心的温润裹着时空法则的稳凝,无声传递着力量与共情。“凡事循序渐进,不可操之过急。”他低声开口,嗓音清沉如玄玉相击,在空旷寂寥的天街上漾开浅淡回音,于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天门内侧等候的文昌星君、玄武神将等人早已快步迎上,衣袂翻飞间难掩重逢的激动,眉宇间却萦绕着几分窘迫与愧色。将这等残破狼藉的景象直呈于救世圣人面前,无异于露己之短,更似怠慢了尊驾,让众仙神满心惶然不安。
“墨神君,云元君,天界遭混沌大战浩劫,又失本源灵脉滋养万载,故而才……”文昌星君手持玉笏,言辞斟酌,语气中带着几分艰涩,欲要细述天界衰败之由。
“星君无需多言。”云汐轻抬手打断他,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眸光清澈如瑶池本源之水,映着众仙疲惫的脸庞,“我与墨临皆明其理,亦正因如此,我们才必须归来。”她抬眸扫过众人,目光落在每一张刻满风霜却仍守初心的脸庞上,字句恳切,“先带我们去见诸位同道,尤其是重伤未愈者。”
她未提议事大殿的朝会,未问核心灵脉的损毁,第一桩事,便是记挂着受伤的同袍。这般体恤,如寒冬里的暖阳,瞬间淌入在场仙神心底,驱散了大半的窘迫与愧怍,连眼眶都泛起潮热。玄武神将猛地抱拳行礼,声如闷雷震彻云霄,语气中满是动容:“末将引路!伤患安置处,便在前方瑶池旧址!”
二、甘露泽被
瑶池,昔日王母设蟠桃盛会、宴请三界仙神之地,曾是九霄最负盛名的圣地——彼时池面碧波万顷,浮着千年一绽的金莲,仙乐绕梁不绝,彩蝶翩跹逐香,琼芳漫溢数千里,引天地灵秀汇聚。而今却只剩一片萧索:曾经滋养金莲的瑶池碧水早已干涸皲裂,池底布满灼烧与腐蚀的焦黑印记,那是混沌魔气侵蚀的残痕;池畔亭台楼阁尽皆坍塌,雕花玉栏断成数截,唯有几座主殿被仓促修葺,以仙法稳固梁柱,暂作重伤仙神的安置之所。
殿内光线昏沉,仅靠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勉强照明,珠光被殿内浊气萦绕,黯淡如蒙尘的碎玉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苦涩药香,混着伤口腐烂的腥气,更缠着混沌魔气残留的阴冷,三种气息交织缠绕,刺鼻又压抑,连殿内流动的灵息都为之凝滞。简易云床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位仙神,皆气息奄奄,神光涣散:有的肢体残缺,断口处黑气翻涌如活物,那是毁灭法则啃噬的痕迹,脓血不止,寻常仙药触之即化,毫无效用;有的神魂受损,双目紧闭却眉头紧蹙,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,周身灵息紊乱如风中残烛,朝不保夕;有的本源耗尽,肌肤干瘪如枯木,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不可闻,只剩一丝残魂苟延,静待寂灭降临。
几位擅疗愈之术的仙娥与药师穿梭其间,衣袍沾着药渍与血污,神色疲惫不堪,眼底满是难掩的无力,指尖的疗愈仙光黯淡微弱——她们自身亦在大战中耗损过重,法力难续,纵拼尽全力施展仙法,也仅能勉强维系伤者残命,根本无法根除根深蒂固的混沌魔气。绝望与麻木,如厚重的阴霾笼罩殿内,压得人喘不过气,连时间都似在此处变得迟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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