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午后两点。日头正盛,透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棂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,空气中浮动着细微尘埃,混着淡淡的旧书霉味与阳光的暖意,裹着几分老房子独有的静谧。
陈守拙的家里多了一位客人——至少表面上看,只是位上门办事的普通访客。
“陈老先生,您好。我们是市文化局民间文化遗产保护办公室的工作人员。”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,双手递上证件,笑容温和得体、分寸得当,“听闻您家中收藏了不少古籍珍本,我们特地登门,想做详细登记备案,也好为您后续申请专项保护资金提供便利。”
陈守拙连忙接过证件,眯起老花眼凑到光线充足处仔细端详。证件纸张厚实、印刷清晰,照片与眼前之人分毫不差,右下角钢印象章棱角分明,绝非伪造。可他活了六十八年,阅人无数,眼前这人虽笑意和煦,眼底却藏着一丝过于锐利的精光,似蛰伏的鹰隼,仿佛能穿透皮囊,窥见人心深处的隐秘。
更何况,他身后的年轻人站姿过分笔挺,肩背平直、双腿并拢,每一寸姿态都标准得像尺子量过,周身透着久居训练场的肃然之气,绝非普通办公室职员那般闲散。
陈守拙压下心头疑虑,连忙侧身让开门口,脸上堆起客套笑意:“快请进,快请进!寒舍简陋杂乱,堆满了旧书,让二位见笑了。”
中年男人——证件上印着周文远三个字——颔首示意,迈步走进客厅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满屋堆积的书籍,最终落在墙上那幅水墨山水画上,视线在落款“青云”印章上极快停顿一瞬,便不动声色移开,仿佛只是无意间一瞥。
“陈老真是雅人,亦有心肠。”周文远随手从身旁书架抽出一本线装古籍,指尖轻拂泛黄脆薄的纸页,翻开两页,语气带着几分赞叹,“这是《云笈七签》的明代刻本,字迹清晰、纸页完好,实属难得。寻常收藏家,怕是难以护得这般周全。”
陈守拙的心猛地一沉,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。寻常人见了这类古籍,大多只会问“这是什么书”“写的是什么”,而这人竟能一眼认出版本、道出典籍来历,绝非普通文化局工作人员。《云笈七签》虽属道藏经典,却并不家喻户晓,若非专门研究此类典籍,或是对玄门道术有所涉猎,绝不可能这般轻描淡写地认出。
“哪里哪里,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旧物,我就是随手翻翻,当个念想罢了。”陈守拙一边说着,一边转身倒茶,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,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,竟也浑然不觉疼意。
周文远身后的年轻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,只是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客厅每一个角落,不肯放过丝毫异常。
“陈老不必紧张。”周文远放下古籍,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杯壁,语气依旧温和,“我们今日登门,确是为了古籍保护。如今国家愈发重视传统文化,像您这样坚守民间收藏、守护文化火种的老先生,本就该得到更多支持与照料。”
他轻抿一口茶水,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裹着一股无形压迫感: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些古籍中,难免有些内容不太符合现代科学认知。比如这本。”他伸手拿起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,封面素白无纹、边角磨损,翻开后是工整的手抄图文,画着奇异的经络图谱,“上面记载的‘引气入体’‘炼精化气’之法,听起来倒像是早年流传的气功,不知陈老对此可有研究?”
陈守拙的额头渗出更多冷汗,顺着脸颊沟壑滑落,他连忙抬手抹了一把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那、那就是祖上传下来的手抄本,我也看不懂,就是留着当个念想。”
“祖上?”周文远抬眼,目光直直看向陈守拙,语气看似随意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,“不知陈老祖上是做什么的?竟有这般雅致,收藏了这么多道家典籍与手抄本。”
“就是普通人家,普通人家罢了。”陈守拙连忙摆手,语气愈发含糊,“也就曾祖父那辈读过几天私塾,喜好这些玄乎东西,随手收集了一些,一代代传了下来。”
周文远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神色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并未继续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对身后年轻人使了个眼色,两人随即拿出相机与登记本,开始“登记备案”。他们做事极为细致,每本书都小心翼翼拿起、拍照留存,逐一记录书名、年代、纸页材质与保存状况。可陈守拙看得真切,他们对养生、医学类古籍只是草草翻看、一笔带过,反倒对涉及修炼法门、符咒画法、风水堪舆的典籍与手抄本,拍得格外仔细,连书页上的细微字迹都反复确认,登记得详尽无比。
两个小时过去,登记工作完成大半。周文远收起相机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突然开口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猝不及防的试探:“陈老,您这几天身体好像好了不少?今日气色,比我们上次见到时红润精神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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