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：“就说配药的高人云游四方，行踪不定。但念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，可破例再赠一次药。”
小荷屏住呼吸，认真倾听。
“不过，”叶纨话锋一转，将手中的菱粉糕放回盘中，语气锐利了几分，“必须让他填一张问诊单子。把病发时的症状、每日吃的饮食饮水、病前病后接触过的人、去过的地方，全都如实写下。”
她盯着小荷，一字一句强调：“跟他说清楚，务必据实相告，有半分隐瞒虚报，就算神仙来了，也救不了他！”
“那……他说的酬金呢？”小荷小声问道。
“酬金暂且不用提。”叶纨走到书案前，铺开素笺，提笔蘸墨，一边写问诊单一边说道，“若这药真能救他，便是结下一段善缘。日后，咱们总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。眼下，先让他把单子填好。”
小荷似懂非懂，却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，郑重地点点头，小心翼翼收好药包和墨迹未干的问诊单，匆匆退了出去。
叶纨看着窗外的阴雨，眼底闪过一丝深思。
她从未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天牢这一条线上。
几日后的清晨，天色微熹，薄雾缭绕，雨终于停了。
叶纨唤来小荷，语气轻淡，仿佛只是寻常闺阁女子的一时兴起：“今日天气不错，我想去京郊的静云庵走走，上炷香，静静心。”
小荷一愣：“小姐，您身子刚好，京郊路远，会不会太劳累了？”
“无妨，坐着马车去，慢些走便是。”叶纨整理着衣袖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谋划，“整日待在府里，心绪不宁，去庵里清净清净，也好。”
她要去静云庵，绝非单纯上香祈福。
那庵堂地处京郊偏僻处，往来香客繁杂，三教九流汇聚，既是传递消息的绝佳之地，也是她避开叶府和宫廷眼线，暗中联络、打探更多隐秘的好去处。
尤其是关于那面双面绣屏风、贵妃林氏的更多底细，或许能在那里，找到新的突破口。
一边是天牢的生死布局，一边是宫廷的巫蛊秘辛，还有静云庵的未知机遇。
叶纨的棋局，已然悄然铺开，每一步都步步惊心，却也步步为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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