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台精密仪器，在崩溃边缘反复试探，从不越线。
可变化还是来了。
那是进预备营的第三周，一次“混合感官干扰-强度三”训练。
蛋形座椅内，嗡鸣频率陡然拔高，闪烁的红光几乎灼穿视网膜，腐烂气味浓得让人作呕。
强度比之前高了足足五成，像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根神经。
叶纨身旁的马克发出压抑闷哼，精神波动剧烈震荡，几乎冲破理智。
艾莉娅呼吸瞬间乱了，身体不受控地发抖。
叶纨也“适时”绷紧身体，额头渗出细密冷汗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就在这时，她贴身穿的衣物内侧，那粒由储物袋化的微尘里，一直安静的灵犀玉髓，忽然散出一阵比以往清晰得多的清凉波动。
这波动不是在修真界的灵力，更像种接近“信息”或“秩序”的安抚气息。
它透过储物袋的隔绝，丝丝缕缕渗入叶纨肌肤，沿脊椎缓缓上行，汇入识海。
原本需要叶纨主动调动心神维持的心镜滤网，在这股清凉气息滋养下，竟自行稳固、扩张。
那些混乱噪音、刺眼红光、刺鼻气味，仿佛隔了层毛玻璃，威胁性大减。
叶纨心中微凛。
灵犀玉髓在修真界是温养心神的奇物，来这世界后一直沉寂。为何此刻突然主动反应？是训练中的精神干扰达到了某个临界点，触发了它特性？还是……
她来不及细想。
教官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座椅旁。
训练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，多数人已濒临极限。
教官手里的便携扫描仪“滴滴”轻响，他低头看屏幕上跳动的数据，又抬头看叶纨座椅上方显示的实时生理指标。
叶纨的数据依旧“惨烈”：心率飙到140，血压严重偏高，皮电反应剧烈波动。
但在所有飙红的指标里，代表脑波稳定性的那条曲线，虽然起伏大，其波谷值却比其他人高出一截。
更诡异的是，这曲线下降后回升的速度，快得有些突兀。
教官沉默地盯着屏幕看了十秒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。
“滴——”
训练结束提示音响起。
座椅锁扣弹开，众人像被抽了骨头，瘫软在座椅里。
马克直接滑到地上，扶着座椅边缘干呕。
李察眼神发直，嘴里喃喃自语，不知在说什么。
艾莉娅撑着膝盖，大口喘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叶纨也“虚脱”地靠着座椅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涣散，看起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。
教官走过来，手中扫描仪对准她额头。冰凉触感让叶纨身体下意识瑟缩。
“编号B7-114，叶。”教官声音听不出情绪，像块冷铁，“训练后恢复速度异常。晚课结束后，到医疗观察室做深度脑波扫描。”
这是命令，不容置疑。
艾莉娅闻言，担忧地看了叶纨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出声。
叶纨“茫然”点头，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。
晚课是枯燥的战术手势和基础通讯代码记忆。
叶纨故意表现得心不在焉，跟比划的手势错漏百出，通讯代码背得颠三倒四，引来教官好几次冷淡的瞥视。
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“更普通”，甚至“更糟糕”。
课程结束，其他人拖着疲惫身子回宿舍。叶纨被一名面无表情的士兵领着，走向基地更深处。
越往里走，空气越冷。
走廊两侧的合金门一扇比一扇厚重，门牌上的字迹也愈发陌生——幽能谐振实验室、精神污染隔离舱、高危样本储存区。
冰冷灯光照在地上，拉出长长影子，像潜伏的怪兽。
医疗观察室比训练室更冷，墙壁惨白，各种仪器沉默矗立，闪烁幽蓝的光。
接待她的不是普通医官，是之前在科研部门口见过的白发老者。他身边还站着个年轻研究员，手里捧着厚文件夹。
“躺上去。”老者指指房间中央的扫描床，声音平淡。
叶纨顺从躺下。
冰凉触感从脊背传来，让她忍不住打个寒颤。无数纤细感应探头从扫描床两侧伸出，精准贴合在她头部和脊柱的主要节点上。
“放松，只是例行检查。”老者说着，手指在控制台光屏上快速滑动。
扫描开始。
没有痛感，只有种细微的、仿佛无数蚂蚁爬过大脑皮层的麻痒感。
叶纨放松身体，任由意识放空，将心镜的主动防御压到最低，只维持最基础的“空白”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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