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叶纨打断他,“每次测试,如果我的神经负荷超过35%,就立刻停止。我不想像那些驾驶员一样,变成又一个你需要背负的人命。”
季临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接下来的三个小时,测试继续进行。
叶纨戴上感应头盔,一次次深入虫族的神经信号网络。
她逐渐看到了更多画面——工兵虫如何挖掘隧道,如何搬运食物,如何在女王的指令下集结成军。
她也感受到了更深层的东西。
一种集体意识的脉动。
所有虫族个体,都像神经网络中的节点。
女王是中枢,工兵虫是终端。
信息在中枢和终端之间流动,没有延迟,没有质疑,只有绝对的服从。
这种效率高得可怕。
也冰冷得可怕。
“它们在某种程度上,像一台生物计算机。”叶纨在休息时说,“每个个体都是执行单元,女王是中央处理器。没有个体意志,只有集体指令。”
季临快速记录着。
“这和我们的研究假说一致。”他说,“虫族可能是某种进化到极端的集体意识生命体。个体没有独立生存能力,完全依赖巢穴和女王。”
他调出一份数据报告:“前线作战记录显示,一旦某个巢穴的女王被击杀,剩下的虫族会陷入混乱,甚至会自相残杀。这佐证了你的感知——失去中枢,终端就失去功能。”
叶纨喝了口水,感觉喉咙干得发疼。
长时间感知虫族信号,就像长时间浸泡在冰水里。
那种冰冷的、无情的、充满食欲的意识模式,会一点点渗入思维,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寒冷。
“季博士,”她忽然问,“如果我们真的找到干扰女王指令的方法,军方会怎么做?”
季临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他们会把这种方法武器化。”他说得很直接,“制造精神干扰弹,在战场上大规模投放,让虫族自相残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战争会暂时取得优势。”季临推了推眼镜,“但虫族会进化。它们会在几代内产生抗性,或者发展出新的通讯模式。战争会进入下一轮循环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至少,在那几代的时间里,会少死很多人。”
叶纨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——他在为军方制造武器,即使这个武器最终会被虫族适应。
但只要能多救几个人,哪怕只是暂时的,他也愿意做。
“你妹妹会为你骄傲的。”叶纨轻声说。
季临的手抖了一下。
笔在数据板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线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说:“我只希望她不会怪我,用这种方式记住她。”
测试结束后,叶纨回到宿舍。
她累得几乎站不稳,简单洗漱后就倒在床上。
但闭上眼睛,脑海里还是那些虫族巢穴的画面,还是那种冰冷的集体意识脉动。
【情绪波动检测。】时影的声音响起,【分析显示:疲惫指数62%,心理污染指数38%,还有……一丝悲伤。】
“悲伤?”叶纨在意识里问。
【你在为季临博士悲伤。】时影说,【也为他妹妹悲伤。根据数据,当你感知到他人痛苦时,会产生共情反应。这种反应在你的行为模式中占比很高。】
叶纨翻了个身,看着天花板。
“时影,如果你有家人,你会为他们做这种事吗?研究虫族,制造武器,即使知道只是暂时的解决办法?”
【我没有家人概念。】时影回答,【但根据逻辑推演,如果某件事能暂时减少痛苦,即使知道不是永久解决,也值得去做。因为‘暂时’总比‘没有’好。】
它停顿了一下。
【这是我从你身上学到的逻辑。在之前的任务中,你多次选择‘暂时解决问题’而非‘等待完美方案’。你似乎相信,有些事做了总比不做好。】
叶纨笑了。
很淡的笑,带着疲惫。
“是啊,做了总比不做好。”
【但季临博士的逻辑存在矛盾。】时影突然说,【他研究虫族是为了保护人类,但他的研究最终会变成武器,而武器会被用于战争。战争会制造新的受害者,其中可能包括像他妹妹那样的无辜者。】
“所以他其实在创造一个循环。”叶纨轻声说,“一个他试图打破,却又在参与的循环。”
【是的。】时影说,【这是一个悖论。而你正在帮助他完成这个悖论。】
叶纨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季临在实验室里的样子——苍白的脸,专注的眼神,颤抖的手指。
还有他说“我只希望她不会怪我”时的语气。
那么轻,那么重。
“时影,”她问,“如果这个世界的任务,不是完全修正季临的命运,而是找到另一种可能性……你会帮我吗?”
系统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那个熟悉的、平静的声音响起:
【宿主,我一直都在帮你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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