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非在毁掉方尖碑的同时，有一个新的指令源接管网络。”
“比如你。”
叶纨的话令协调者的意识波动变得极其复杂：“我的权限不足以接管整个网络。但我可以……尝试引导。如果能在母亲消失的瞬间，我同步发送覆盖指令，也许能改变一部分单位的行动模式。但成功率不高，而且我需要更强的信号增幅。”
“样本可以帮你增幅吗？”
“可以。但还不够。”协调者说，“我需要靠近母亲，在它被摧毁的那一刻，同时发送指令。这需要精确的时机，还需要……保护。母亲周围有最忠诚的守卫，它们会攻击任何靠近的存在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她说，“我带你去方尖碑，保护你发送指令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成功后，你要带领虫族离开人类疆域，寻找新的家园。并且承诺永不主动攻击人类。”
协调者的银色眼眸注视着叶纨，良久，意识里传来一声叹息：
“这本就是我们最初的使命。我们被创造出来，不是为了毁灭，是为了探索和开拓。是后来者的错误激活，让我们变成了怪物。”
它顿了顿：“我答应你。但你必须明白——即使我成功发送指令，也只能影响一部分单位。其他虫族，尤其是那些已经深度接受攻击程序的，可能会分裂、会反抗。虫族社会内部可能会爆发战争。”
“那也比现在好。”叶纨说，“至少给那些不想战斗的虫族一个选择。”
协调者不再说话。
培养舱的液体开始排出，巨大的舱门缓缓打开。
协调者展开四对翅膀，银色的纹路在翅膀上流淌，像活着的星河。
它从培养舱中飘出，悬浮在影刃面前。
近距离看，它更像一件艺术品，而不是生物兵器。
“我无法长时间在真空中生存。”协调者的意识传来，“需要你的机甲提供环境支持。”
影刃的驾驶舱显然塞不下这么大的个体。
但叶纨有办法——机甲的外部挂载点可以搭载小型舱室，原本是设计用来运输精密仪器或伤员的。
“时影，检查三号挂载舱，改造成生命维持模式。”
【正在检查……三号挂载舱完好，可以改造。预计需要十二分钟。】
“尽快。”
叶纨从驾驶舱出来，穿着宇航服飘到协调者面前。
近距离看，它身上的银色纹路更加精致复杂，仿佛蕴含着某种数学规律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她问。
协调者似乎对这个概念感到陌生：“名字？”
“一个代号，方便称呼。”
它思考了片刻，意识里浮现出一个音节：“艾瑟尔。这是创造者给我的称呼，意思是‘平衡的维护者’。”
“艾瑟尔。”叶纨重复了一遍，“好。艾瑟尔，我需要你配合我，进入这个舱室。我们时间不多。”
改造挂载舱的十二分钟里，叶纨重新连接了样本。
这次她尝试主动编辑信号内容，输入了更具体的指令：保护协调者，听从协调者的引导。
样本接受了指令，并将信号发送给培养区的所有胚胎。
那些胚胎再次发出微光，仿佛在回应。
与此同时，时影突然发出警告：
【检测到外部虫族活动异常。包围尘埃云的虫族舰队正在收缩包围圈，同时向制造车间发送查询信号。它们可能察觉到了内部异常。】
“还有多久？”
【最多二十分钟，它们就会进入车间内部搜索。】
挂载舱改造完成。
艾瑟尔庞大的身躯勉强挤了进去，四对翅膀折叠在身侧。
舱门关闭，生命维持系统启动。
叶纨回到驾驶舱，重新启动影刃。
机甲右腿的损伤让移动有些颠簸，但还能飞。
“时影，规划撤离路线。我们要在虫族进来之前溜出去。”
【路线已规划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我们进来时使用的运输通道已经被虫族封锁。需要找到新的出口。】
叶纨快速扫描车间结构图。除了运输通道，还有能源管道、废物排放口、以及……紧急疏散通道。
“那里。”她指向结构图上的一个狭窄通道，“这是给维护人员用的，应该能通到外部。”
【通道直径只有两米，影刃需要收起部分装甲才能通过。而且一旦进入，就没有回头路。】
“收！”
影刃的外部装甲板开始收缩，机甲的体型缩小了三分之一，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鹰。
但这会降低防护能力，如果通道里有埋伏，会很危险。
但没时间犹豫了。
传感器显示，虫族搜索队已经进入车间外围区域，正在快速接近培养区。
影刃钻进紧急通道。
通道内壁是粗糙的有机物质，像某种生物的肠道。机甲擦着内壁前进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前方出现光亮——出口。
但同时，出口处有几个虫族工兵的身影。
叶纨没有减速，反而加速冲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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