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幽夜,路十三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喧嚣退去、逐渐恢复冷清的血战大厅通道,回到了那间属于他的、位于角斗场深处的独立院落。
一路上,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追随着他,有敬畏,有好奇,有嫉妒,也有毫不掩饰的贪婪。但慑于幽夜那无形的威压和路十三刚刚杀出的赫赫凶名,倒没人敢上来触霉头。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将外界的一切隔绝。路十三再也支撑不住,背靠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之前全凭一股心气强撑,此刻回到安全环境,重伤和透支的恶果彻底爆发出来。
幽夜瞥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随意地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。她伸出纤纤玉指,在石桌上轻轻一点。
嗡的一声轻响,一层若有若无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帷幕,无声无息地将整个小院笼罩,彻底隔绝了内外的一切窥探和神识探查,连声音和气息都传递不出去。
“自己疗伤,别死在这里,污了地方。” 幽夜的声音依旧清冷平淡,但路十三能感觉到,一股温和而精纯的暗影之力,悄无声息地弥漫在小院中,将空气中驳杂的灵气缓缓提纯、转化,变得更容易吸收,并且带着一种安神定魂的效果,让他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下来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 路十三勉强挤出一句话,也顾不得形象,立刻盘膝坐好,从储物戒中掏出从焚天和无痕那里缴获来的品质最好的疗伤丹药,又捏碎几块“暗影结晶”和“地心火玉”碎片,开始全力运转《万劫雷火经》。
这一次的疗伤,比在选拔战场中仓促恢复要系统得多。丹药和灵物提供的能量充沛而温和,在《万劫雷火经》的引导下,如同甘霖般滋润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胸口那狰狞的贯穿伤,在混沌雷火的灼烧净化下,残留的最后一丝玄溟死寂剑气和焚天魔炎余烬被彻底清除,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、连接,虽然依旧脆弱,但已无大碍。内腑的震伤、经脉的破损,也在药力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缓缓修复、温养。
他体内的混沌雷火,经历了连番生死搏杀,尤其是与玄溟的死寂剑气、焚天的紫极魔炎、无痕的阴毒侵蚀反复对抗、净化、吞噬后,似乎变得更加凝练、纯粹,颜色也愈发深邃,紫金色泽中,隐隐多了一丝镇压、破邪、净化的“道韵”,那是初步融合“镇渊”传承和无数次实战淬炼的结果。
幽夜静静地坐在一旁,仿佛闭目养神,但她的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刻刀,无声地扫描着路十三体内的每一点变化。
她能清晰“看到”那些狂暴的能量如何在路十三体内冲撞、修复、强化,也能“看到”那《万劫雷火经》功法在路十三近乎本能的驱动下,以一种极其高效、甚至略带野蛮的方式运转、吞噬、转化着一切有益的能量。这种修炼方式,与那些讲究中正平和、循序渐进的名门大派迥异,充满了掠夺性和侵略性,却偏偏又与路十三那混不吝、百无禁忌的性格完美契合,效率高得吓人。
“倒是块天生走霸道掠夺路子的料子。” 幽夜心中评价,深渊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她能感觉到,这次选拔战,对路十三而言,不仅仅是获取了资格,更是一次脱胎换骨般的淬炼。他的根基更加雄厚,对力量的理解和运用上了不止一个台阶,更重要的是,那颗历经生死磨砺的道心,变得更加坚韧、冷酷,却也保留了那份属于“地痞”的狡黠和变通。这很难得。
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飞速流逝。路十三完全沉浸在内视和功法的运转中,对外界的时间失去了概念。他像一块永不满足的海绵,疯狂吞噬着一切能够吞噬的能量,修补自身,夯实根基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路十三缓缓睁开双眼时,眸中神光湛湛,虽然还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沉淀,但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神采。
他低头看了看胸口,那里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、几乎微不可察的细长疤痕,证明着曾经的重创。
体内法力充盈澎湃,不仅恢复到了大乘中期的巅峰状态,甚至隐隐有一丝精进,距离大乘后期似乎也更近了一步。更重要的是,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,对“镇渊”道韵的融合,对雷火之力的运用,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“呼……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浊气出口竟隐隐带着风雷之音和淡淡的焦糊味,那是体内最后一点杂质被排出的迹象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全身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,一股充盈的力量感涌遍全身。
“恢复了?” 幽夜的声音适时响起,她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,正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托前辈的福,恢复了七八成,剩下点暗伤,需要点时间水磨功夫,不碍事了。” 路十三咧嘴一笑,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,走到幽夜对面坐下,很自觉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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