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难难道德玄,不对知音不可谈。
有缘千里来相会,无缘对面手难牵。
疯僧醉卧红尘里,笑看善恶一线间。
佛法无边非渡己,渡尽痴顽方是禅。
列位看官,话说南宋二十三年,江南临安镇正值暮春时节。这镇子可不一般,枕着钱塘江水,连着西湖柳岸,白墙黛瓦映着乌篷船,石板路浸着桂花酒的香气,河面上飘着菱角的清香,街市里吆喝声此起彼伏——卖花的姑娘梳着双丫髻,篮子里的茉莉、栀子白绿相间;打糖锣的老汉摇着铜铃,“叮铃哐啷”的声响勾得孩童们追着跑;还有那茶馆里的说书先生,正唾沫横飞地讲着《岳飞传》,台下叫好声不绝于耳。本是个渔米丰饶、人间仙境的好去处,可偏生这几年,镇子里出了个恶霸,姓赵名三虎,硬生生把这江南水乡搅得乌烟瘴气。
这赵三虎原是码头扛大包的苦力,生得身高八尺,腰阔十围,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,脸上一道刀疤从眉梢斜劈到下巴,深可见骨,跟庙里的瘟神似的,走路带风,脚下的青石板都得颤三颤。街坊邻居见了他,躲得比兔子还快,连狗见了都不敢叫,夹着尾巴往窝里钻。
要说这赵三虎发家,全靠一个“狠”字。早年在码头扛活,他就凭着一身蛮力气,抢了别人的活计,谁不服就打,硬生生成了码头一霸。后来结识了一群地痞流氓,又巴结上了县里的通判王怀安——这王怀安本就是个贪官,收了赵三虎的银子,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由他胡作非为。有了官府撑腰,赵三虎更是无法无天:强占田产,把镇上张老农的三亩水田抢了去,害得张老农上吊自尽;开设赌场,诱得不少百姓倾家荡产,有个秀才输光了家产,卖了妻子儿女,自己流落街头;放高利贷,利息高得吓人,但凡到期还不上的,轻则被打断手脚,重则家破人亡。
前阵子,镇上的布庄掌柜王善仁,儿子王小三欠了赵三虎五十两银子的高利贷,三个月滚到了两百两。王善仁凑不齐银子,赵三虎便带着打手上门,不仅抢了布庄,还把王小三活活打死在门口,老妇人哭得昏死过去好几回,也没人敢上前帮忙。临安镇的百姓是敢怒不敢言,好好的江南水乡,竟被他搅得鸡犬不宁,怨气冲天,连河边的柳树都像是垂着头,没了往日的精气神。
这一日,天刚擦黑,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,打湿了青石板路,倒映着街边的灯笼,晕出一片暖黄的光。镇东头的醉仙楼里,却还亮着灯火,正坐着两位心事重重的客人。
一位是年方二十五的书生柳明远,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领口袖口都打了补丁,却依旧浆洗得干干净净。他生得眉清目秀,面如冠玉,只是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,眼神里满是失意和愤懑。柳明远本是临安镇上的书香门第,父亲柳秀才是镇上有名的饱学之士,教他三岁识千字,五岁背唐诗,十岁便能写一手好文章,指望他能金榜题名,光宗耀祖。
三年前,柳明远赴杭州府参加乡试,三篇文章写得妙笔生花,主考官看了赞不绝口,当场圈定他为举人。可谁曾想,同科考生李富贵——正是通判王怀安的外甥——嫉妒他的才华,竟买通考官的仆人,偷偷在他的试卷里塞了一张写有考题答案的小抄,随后告发他作弊。主考官震怒,不问青红皂白,便革去了他的功名,还将他枷号示众三日。
柳父得知消息,气急攻心,一病不起,不到半个月便撒手人寰。家里的积蓄都花在了为柳明远申诉和给父亲治病上,家道中落,只剩下他孤身一人,靠着给人抄书、代写书信勉强糊口。三年来,他四处奔走申诉,可王怀安一手遮天,根本无人理会,心中满是冤屈和失意,只能每日借酒消愁。
另一位客人是近四十岁的壮汉秦山,身材魁梧,虎背熊腰,脸上布满了风霜,双手粗糙得全是老茧,指关节肿大,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。他穿着一件粗布短打,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朴刀,沉默寡言,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,眼神中满是沧桑和痛苦,偶尔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秦山曾是江南有名的“振远镖局”的镖头,为人仗义,武艺高强,一手单刀使得出神入化,护送镖物从未出过差错,江湖上人称“铁刀秦山”。两年前,他受朝廷委托,护送一批十万两的官银前往京城,同行的还有十二个兄弟,都是出生入死的生死之交。
谁曾想,行至安徽境内的黄山古道时,遭遇了一伙蒙面劫匪。这伙劫匪人数众多,足有五十余人,个个武艺高强,手持利刃,显然是早有预谋。秦山和兄弟们奋力抵抗,他一刀斩杀了三个劫匪,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,兄弟们一个个倒在他面前:老三被劫匪一刀刺穿胸膛,肠子都流了出来,临死前还喊着“镖头快跑,保住官银”;老五为了掩护他,被乱刀砍死;老幺才十九岁,刚入镖局没多久,连女朋友都没找,就倒在了血泊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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