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善念栽花春满庭,恶心生棘刺人行。
知恩不报犹可恕,反戈一击天难容。
破扇摇散乌云瘴,浊酒浇醒昧心虫。
莫道因果无凭据,举头三尺有神明。”
南宋淳熙年间,临安府里一段恩将仇报的公案,到头来善恶有报,济公活佛巧施佛法,让那忘恩负义之徒自食恶果。话说这临安府,那可是天下第一等的繁华地界,马可·波罗都说它是“世界上最美丽华贵之天城”。钱塘、仁和两县夹着西湖,苏堤春晓、断桥残雪,景致美不胜收;街头巷尾更是车水马龙,酒肆茶坊人声鼎沸,绸缎庄、胭脂铺鳞次栉比,连挑担叫卖的小贩都带着三分雅气——卖花的姑娘鬓边簪着茉莉,声音甜得能化了雪;卖炊饼的武大郎似的汉子,嗓门洪亮如钟;还有那走江湖卖艺的,打把式卖膏药,喝彩声此起彼伏。可偏偏就在这锦绣堆里,藏着些人心险恶,演绎出一段让人唏嘘的故事,您且听我慢慢道来。
一、寒夜破庙救穷儒,善心暖透冻骨身
时值隆冬,一场大雪连着下了三日,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,把临安府内外盖得严严实实,银装素裹,连运河都结了半尺厚的薄冰,车马行人都得小心翼翼。这日黄昏,北风像刀子似的刮着,卷着雪沫子,打得人脸生疼。城外灵隐寺附近的破山神庙里,四壁漏风,屋顶塌了半边,神像也断了胳膊少了腿,满是蛛网灰尘。神龛底下,蜷缩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书生。
此人姓李名道全,本是天台县的秀才,年方二十五六,生得眉清目秀,只是此刻面色惨白,毫无血色。他寒窗十载,饱读诗书,一心想进京赶考,搏个功名前程,光宗耀祖。怎奈路途遭劫,在钱塘江边遇上了一伙蒙面强盗,盘缠被抢了个精光,连身上唯一值钱的玉佩都被搜走了,还挨了几脚,一路跌跌撞撞逃到这破庙,已是油尽灯枯。
他身上那件青布长衫又薄又破,补丁摞着补丁,袖口磨得露出了棉絮,冻得他嘴唇发紫,牙齿“咯咯”打颤,浑身蜷缩成一团,像只受伤的小猫。手脚早已僵硬,几乎失去了知觉,意识也渐渐模糊,心里暗叫:“罢了罢了,想我李道全苦读半生,悬梁刺股,挑灯夜读,没想到竟要冻死在这破庙里,真是时运不济,命途多舛!爹娘在天之灵,儿子不孝,不能给你们争光了……”说着,眼泪就冻在了眼角,结成了小冰碴。
正绝望之际,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股寒风裹着雪花灌了进来,打得他一个激灵。紧接着,走进来一个和尚,脚步趔趄,嘴里还哼着小调:“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,世人若学我,如同进魔道……”
列位,这和尚可不是寻常僧人!您瞧他那模样:头戴一顶破僧帽,帽沿耷拉着,露出几缕乱糟糟的短发,沾着雪沫子和油污;身穿一件垢衲衣,短袖缺领,肩膀上还破了个大洞,露出黝黑的皮肤,衣服上油光锃亮,不知道多久没洗过,散发着一股酒气、汗味和烟火气混合的味道;腰里系着根疙里疙瘩的绒绦,上面还挂着个酒葫芦,葫芦口用布塞着,同样是油渍麻花的发亮;脚下一双草鞋,鞋帮子都快散了,脚趾头冻得通红,露在外面,却仿佛毫不在意;手里摇着一把破芭蕉扇,扇面上只剩几根篾条,扇柄都磨得光滑如玉,扇起来“呼嗒呼嗒”响,却不见半点风。再看脸面,一脸油泥,眼角挂着眵目糊,鼻子下面还有两缕鼻涕快要流下来,嘴角却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,不是别人,正是那灵隐寺的济颠和尚——道济活佛。
济公一进庙门,就闻到一股寒气中夹杂着的死气,定睛一看,神龛底下缩着个人,像个大雪球似的。他走上前,用破扇子戳了戳李道全的胳膊,那胳膊硬邦邦的,跟冻住的木头似的。济公嘴里念叨:“哎哟喂,这庙里头怎么还藏着个‘冰人儿’?是老天爷嫌冬天不够冷,特意送来给山神爷暖脚的?还是哪位神仙喝醉了,把蜡像给丢这儿了?”
李道全冻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发出微弱的“哼哼”声,眼皮抬了抬,又重重地垂下。济公蹲下身,伸出粗糙的手指,摸了摸他的脉搏,眉头一挑:“啧啧,心脉还没断,跳得跟打鼓似的,还有救。可惜啊,一身书生气,却没半点火气,跟个白面馒头似的,再冻半个时辰,就得去阎罗殿赶考了,到时候阎王爷说不定还得给你个‘冻不死状元’当当。”
他摘下腰间的酒葫芦,拔开塞子,一股醇香的酒气弥漫开来,盖过了庙里的霉味。济公对着李道全的嘴就灌了两口,那酒辛辣无比,像是一团火,顺着喉咙直窜丹田。李道全打了个哆嗦,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,缓缓睁开眼睛,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和尚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济公又从怀里摸出两个干硬的炊饼,这炊饼不知道放了多久,硬得能砸开核桃,他用手掰了掰,没掰开,索性直接塞到李道全手里:“吃吧吃吧,人是铁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。你这秀才模样,想必是饿坏了,先垫垫肚子再说。别嫌硬,就着酒咽,跟啃石头似的,越啃越香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济公外传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济公外传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