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连白辰亲自督办的“赤炎山脉情报梳理与分析”小组,也举步维艰。小组由几名态度较为积极的年轻属神组成,但他们向相关司衙调阅历史卷宗、请求提供边境地理水文资料时,要么被告知“卷宗归档年代久远,查找需要时间”,要么收到的资料是残缺不全、甚至故意篡改过的版本。
一种无力感和焦躁感,开始在那些真心想做事的属神中间蔓延。他们空有热情,却被这套看似完美、实则僵化恶意的官僚程序捆住了手脚。
而主导这一切的,正是那些在清洗中幸存下来、资历更老、对府衙运作规则更为精熟的旧神。他们或许不再占据崔玦那样显赫的位置,却盘踞在各类关键的中低层岗位,如库司的资深文书、工曹的老吏目、各司衙的副手、掌案等。他们彼此之间通过隐秘的渠道串联,形成了新的、更加隐蔽的抵抗联盟。
他们的策略非常明确:
一曰“拖”。凡事能拖就拖,用尽规则允许范围内的所有时间。
二曰“推”。 责任能推就推,制造部门壁垒,增加协调成本。
三曰“模糊”。提供不完整或带有误导性的信息,增加决策难度和错误风险。
四曰“合规”。一切行为都披着“按章办事”的外衣,让人抓不住实质把柄。
他们不再公开抱怨,甚至偶尔还会在通明神符里“称赞”几句新城隍和白总监的“高瞻远瞩”,但私下里,那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和对新政的不屑,却愈发浓郁。
“哼,真以为靠几只蛮妖、一只狐狸,就能玩转这城隍府?”
“规矩是死的,神是活的。他们懂什么叫‘运作’?”
“等着瞧吧,用不了多久,这府衙就得瘫痪!到时候,还不是要求着咱们回来收拾烂摊子?”
这种无声的对抗,比直接的冲突更令人窒息。它不激烈,却无处不在;不流血,却足以让任何变革的努力窒息而亡。
白辰并没有被这种无形的抵抗激怒,或者说,他的怒意已经转化为更加冰冷、更加高效的破解行动。
他几乎不眠不休,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道白色的幻影,穿梭于行政总署与城隍府庞大的卷宗档案库之间。灵犀慧眼被催动到极致,眸中的琉璃光泽几乎未曾熄灭过。
他不再仅仅依赖于通明神符网络上的数据流。那些可以被伪装、可以被拖延的表面信息,已经不足以反映真实情况。
他要穿透这堵无形的墙。
“牛大,”白辰通过神符直接联系边境的鬼差头子,“名单上那几个抱怨物资短缺最厉害的哨所,派人暗中记录他们实际收到的物资种类、数量、质量,与库司出库单、工曹运输记录进行三方比对。注意,避开所有常规汇报渠道。”
“马二,你亲自带一队可靠的心腹,以巡查边境为名,实地勘察那几条申请修缮的道路和水利设施。不要看报告,用留影石记录真实状况,测量实际损毁程度。”
“青鸾,”他甚至动用了苏离儿身边的贴身侍女,这位来自云锦苏氏的鸟妖有着超凡的隐匿和侦查能力,“想办法,‘听’一下库司那几个老文书午休时,在哪个角落里闲聊。”
一道道指令,绕过正常的官僚体系,通过最直接的、由他和李三石绝对掌控的渠道下发。他像是一个高超的外科医生,在不动表皮的情况下,用最精细的器械,探入肌体深处,寻找病灶的准确位置。
同时,他对着那海量的、看似被旧神们把持的卷宗档案,发起了总攻。
灵犀慧眼不仅能看穿数字迷障,更能从字里行间、笔墨痕迹、甚至纸张的新旧程度上,捕捉到被刻意掩盖的信息。一份被标注为“遗失”的卷宗,他能从相关文书引用的蛛丝马迹中,反向推导出它可能的内容和去向;一份被修改过的数据,他能通过比对不同年代的类似文件,找出修改的规律和原始数值;那些旧神们自以为隐秘的、通过特定符号、特定格式传递信息的“暗语”,在他的慧眼下,也如同摊开的书本,一目了然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行政总署内,被白辰标注过的卷宗越来越多,旁边附加的羊皮纸上,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理过程、证据链和关联图谱。
他不仅仅是在查账,更是在重构一套被旧神们故意模糊和扭曲的“事实真相”。
三天后的傍晚,白辰面前虚拟光幕上,代表各种异常数据和抵抗节点的黄色、红色标记,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注释、证据链接和责任人标识所覆盖。一张清晰无比的“软抵抗网络关系图”已然成型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眼中琉璃光泽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。
他拿起一枚空白的通明神符,却没有立刻下发任何指令,而是将其恭敬地递给在一旁静坐调息的李三石。
“大人,网已收拢,证据链完整。可以收网了。”白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更显坚定,“这一次,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。光靠革职查办,无法根除这种深入骨髓的惰性与对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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