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赛日的清晨，体育场的空气里混着青草与塑胶跑道的味道。苏凡站在第1组第7道的起跑线后，指尖划过微凉的跑道，掌心的汗被风悄悄吹干。看台上稀稀拉拉的观众声浪隔着围栏传来，反倒让他心里更静了些——就像每次训练时那样，世界只剩下脚下的跑道和前方的终点线。
“各就各位——”
发令员的声音刺破空气，苏凡俯身，膝盖顶住起跑器的踏板，腰背如绷紧的弓弦。旁边道次的选手调整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，但他的视线只锁定着前方100米外的那条红线。
“预备——”
肌肉瞬间蓄满力量，听觉变得异常敏锐，连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都仿佛慢了半拍。
“砰！”
枪响的刹那，苏凡几乎是弹出去的。左脚蹬离起跑器时带起一点塑胶碎屑，身体前倾着切入加速跑，步频快得像装了发条。前30米，他感觉两侧的选手正被迅速甩开，耳边的风从呼啸变成锐鸣，视野里的终点线越来越近。
50米处，电子计时器的绿光闪过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左侧第5道的选手几乎与自己并驾齐驱。但苏凡没动声色，保持着步幅的稳定——教练反复叮嘱过，预赛要留力，节奏比速度更重要。
60米、70米……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每一次摆臂都带着固定的角度，每一步落地都踩在跑道的正中央。身旁的对手开始微微晃动，显然在试图加速超越，苏凡却只是微调了呼吸，把步频稳在4.8步/秒，既没放慢，也没贸然加力。
80米过后，他已经领先半个身位。看台上的欢呼声突然拔高，苏凡知道，胜负已分。最后15米，他刻意收了收腿，脚步放得稍缓，像卸下一点负重般轻松地掠过终点线。
几乎在冲线的同时，他听到了计时器的蜂鸣。
“10秒13！”
场边的电子屏跳出成绩的瞬间，苏凡弯腰撑着膝盖喘气，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跑道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第5道的选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：“你最后放步了？”
苏凡直起身，笑了笑：“预赛而已。”
阳光穿过体育场的穹顶，落在他湿透的运动服上，泛出淡淡的光泽。他知道这不是终点，10秒13只是个开始，真正的较量，还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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