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给你。”她递过一个小布袋，“里面是暖阳粉，遇冷撒一点在衣领里，能撑两个时辰。”
姜云接过，发现袋子边缘绣着一朵小小的藤花，针脚歪歪扭扭。
“你绣的？”
“闭嘴。”她瞪他一眼，“要不是怕你冻死在路上拖累我，我才懒得费这功夫。”
他没笑，只是小心地把袋子收进怀里。
临行前，他在门框上划了一道浅痕，用的是随身小刀。不是标记，是告别。他知道这一走，可能再也回不来这个地方。
夜更深了。两人踏出屋门，顺着北面小径前行。山路越走越陡，寒气越来越重，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。远处山脊像刀刃一样切开灰暗的天空，雪域的方向，已隐约可见一片幽蓝的冷光浮在地平线上。
白璃走在前面，脚步稳健。姜云紧跟其后，吊坠的热度始终没退，反而随着每一步靠近雪域，越来越烫。
“你说……”他忽然开口，“如果真有海妖，它们会不会也有家人？也想过平静的日子？”
白璃脚步顿了顿。
“有的话，也不会是被炼出来的那种。”她回头看他一眼，“它们生来就被灌了怨念，骨头里都是恨。但我们不一样，我们还能选择不去变成那样的东西。”
姜云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他们翻过一道山梁，风势骤然猛烈。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，白雪覆盖的大地一直延伸到远方，寂静无声。而在谷地尽头，一道漆黑的裂缝横亘地面，仿佛大地睁开了眼睛。
裂缝边缘立着一块残碑，半埋在雪中，上面几个字已被风霜磨平，只剩最后一个笔画尚存。
白璃走近几步，拂去积雪。
那是一个“河”字。
她抬头看向姜云：“冥河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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