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在东阁的屋檐外打着旋儿，像无数白蝶狂舞。白霄合上那本《玄天秘史》，指尖轻轻拂过封面，顿了顿，才低声道：“走。”
影煞首领松开了钳制白璃的手，低头跟上。他左脸的烧伤被寒风吹得生疼，像是有千根细针扎进肉里。可他不敢揉，更不敢问为什么不立刻杀了白璃——他知道，有些事不能问，一问就没命。
三人踩着长廊上的积雪前行，脚下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闷响。白霄走得极稳，银线滚边的白袍在风中纹丝不动，仿佛这场暴雪不过是轻飘飘的柳絮。影煞首领盯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人不像活人，倒像一尊冰冷的雕像，连呼吸都带着寒意。
出了皇城侧门，他们踏上通往雪域的小路。这条路藏在山脊背面，终年不见阳光，两旁是高耸入云的冰崖，像两堵巨大的墙夹着中间的小道。影煞首领曾带人在这片区域搜了整整三年，就为了找一块传说中的寒玉封印石台——据说那里埋着能逆转经脉、重塑灵根的至宝：玄冰玉髓。
可每次快接近时，他不是莫名其妙迷路，就是心头突兀发慌，只能撤退。直到半年前，白霄亲自带他来了一次，用一枚漆黑符令破开了幻阵，他才第一次真正看见那座半埋在雪里的石台。
那时他还以为，自己终于要翻身了。
而现在，离石台还有三百步，影煞首领悄悄摸了摸靴筒里的匕首。刀柄上缠着一圈干枯的人耳垂，是他这些年杀戮的纪念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不能再等了。
白霄已经拿到了《玄天秘史》，下一步就是启动祭坛。一旦仪式开始，他这个影煞首领就彻底没用了。与其当个被榨干后丢弃的棋子，不如赌一把。
他抬手打了个暗号，三名亲信从冰缝中无声现身，呈三角形包抄过去。他们的脚步极轻，几乎和风声融为一体。
白霄站在石台前，伸手触向阵眼。刹那间，幽蓝色光芒自地面升起，映得他半边脸泛青。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剑，在掌心划出一道口子，鲜血滴落在阵心中央。
就在血珠即将融入符文的瞬间——
一道黑影猛然扑出！
匕首直刺后心，速度快得连风都来不及反应。
“这东西我找了三年！”影煞首领怒吼，“你不过是个傀儡，凭什么独占机缘！”
刀尖距离背心只剩寸许，封印石台上的玄冰玉髓突然亮起，蓝光如潮水般涌动。
可白霄没有回头。
他嘴角微微扬起，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然后，他缓缓转身。双眸已变成血色魔纹，瞳孔深处翻滚着黑焰般的光。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炸开，空气仿佛凝固又撕裂。三名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就被震飞出去，狠狠撞上冰壁，头骨碎裂，身体扭曲成怪异的角度，当场毙命。
影煞首领的匕首也被弹飞，“铛”的一声插进雪地。
他踉跄后退，喉咙发紧：“你怎么……可能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在利用你？”白霄声音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，“不，是你一直活在我的幻术里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点向影煞首领的眉心。
一瞬间，影煞首领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——
他在密林中捡到一张残图，上面画着玄冰玉髓的位置；
他深夜潜入藏书阁，偷看禁书，额头冒汗却眼神炽热；
他召集心腹，在火堆旁立誓：“此番若成，我便是新主！”
可现在他看清了——那些纸页边缘，都有细微的墨痕波动，像是被人临摹过的假货；而他自己写下的计划书，笔迹竟与白霄平日批阅奏折的字迹，有七分相似！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跪倒在地，双手抱头，“我是自由的……我有自己的想法……”
“从你吃下第一颗‘升灵丹’起，你就不再是人。”白霄冷冷地看着他，“那是掺了天魔涎的毒药。三年来，你每提升一层修为，神识就被侵蚀一分。你以为是我重用你？其实你早就是我的提线木偶。”
他弯腰，从影煞首领怀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残页，抖了抖上面的雪：“就连你想背叛我的念头，也是我种下的。”
影煞首领浑身颤抖，眼泪刚流出，就被冻成了冰珠。
白霄不再看他，抬脚踢开尸体，将地图收进袖中。随后并指为刃，隔空一划——
“啊——！”
影煞首领惨叫一声，全身经脉如同被滚油灌注，血管在皮肤下凸起、爆裂。他口鼻喷血，四肢抽搐，最终蜷缩成一团，迅速被冰雪覆盖，变成一具僵硬的冻尸。
白霄拍了拍衣袖，像是掸去一粒尘埃。
他走到石台中央，掌心贴上封印阵眼。血迹渗入符文，整座石台嗡嗡震动，寒气四溢。片刻后，封印崩解，一块通体湛蓝、内部霜花流转的晶石缓缓升起——正是玄冰玉髓。
他握在手中，寒意刺骨，却让他嘴角微扬。
这不是结束，而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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