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的手刚碰到水里的青玉吊坠，那块满是泥的玉突然轻轻一震。一道微弱的青光从裂缝里冒出来，顺着他的手指钻进身体，像一股暖流进了血管。他浑身一抖，皮下乱爬的黑色虫子突然停住了，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。
他喘了口气，嘴里全是血腥味，但脑子清楚了一点。
周围的水开始翻动，漂在水上的蛊卵一只接一只炸开，黑水到处飞溅，整条河像是烧开了。岩壁上的刻痕发出低响，裂纹越裂越多，头顶的石头不断掉下来，砸出一圈圈浑浊的水波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他咬破舌尖，把血和口水咽下去，盘腿坐好，双手结印，开始运转“青帝归墟诀”。这功法本来是用来封外邪的，没人敢拿来对付体内的毒。但他现在只能赌一把。
灵力逆行冲进经脉，像无数烧红的针扎进骨头。他闷哼一声，额头青筋暴起，皮肤下又开始动——那些虫还没死，还在拼命挣扎，想从身体里钻出来。
“回来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命令，又像是求它们，“都给我……回来！”
丹田里突然产生一股大力，像一张嘴张开。那些在四肢游走的蛊虫全被往回拉，有的刚冒出头就被扯回肉里，有的已经破皮，也被硬拽进去。他的手臂、脖子、背上接连鼓起大包，又很快塌下去，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。
白璃靠在岩边，手指抠进石缝，指甲断了也不松手。她看着姜云的脸越来越白，嘴唇发紫，嘴角不停流出黑血，滴进水里就散成细线，朝四周飘。
她知道他在做什么——把所有蛊虫吸回丹田，用自己的身体当牢笼，暂时关住它们。但这太危险，稍有差错，就会死。
“撑住……”她小声说，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这时，岸上传来一声笑。
“天助我也！”
白霄站在裂开的岩石上，白袍镶着银边，在风中甩动。他低头看着混乱的水面，眼里闪过一丝红光，抬手就是一掌。黑色魔气变成一条大蛇，直扑姜云。
白璃瞳孔一缩。
她没时间多想，一把扯下腰间的布袋，扔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。这是她从雪地废墟里拼死抢来的玄黄鼎残片，一直贴身带着，从没给别人看过。
碎片飞到半空，刚好经过姜云头顶。
青玉吊坠感应到它，猛地亮起来。两样东西一碰，一道青金色的光罩炸开，把姜云整个包住。光罩上有符文闪动，竟是古代的“周天护灵阵”。
魔气大蛇撞上光罩，轰的一声炸了。
冲击波扫向四周，石头乱飞。白霄冷哼一声，正要再打，却发现反冲的力量顺着魔气倒灌回来，一下子炸开他胸前的护甲！
“什么？！”他后退几步，左肩护甲碎了，皮肤被烧出焦黑的痕迹。
原来青帝结界会反击——你越强，它打你越狠。
他气得脸都变了，刚要动手，脚下地面突然晃动。
上游的河水早就被蛊毒堵得不行，现在又被爆炸震动，终于崩了。脏水混着黑液像洪水一样冲下来，碰到石头就腐蚀，地面也开始塌。
三个人全被卷进水里。
姜云在光罩里咳出一口血，再也撑不住，昏了过去。光罩变暗，只剩一层薄薄的影子护着他。
白璃被水冲得撞上岩壁，手里的银针飞出去，不见了。她伸手乱抓，总算抓住一根藤蔓，勉强挂在水上。她抬头看，只见姜云已经被水冲走，身影在漩涡里时隐时现。
“姜云——！”她喊，声音都嘶了。
可水流太快，她站都站不稳，根本追不上。
白霄站在高处的石头上，衣服湿透，脸色难看。他盯着姜云消失的方向，右手慢慢握紧，指甲掐进手掌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逃？”他低声说，“下面可是我布的杀局。”
话没说完，脚下又是一震。
岸边一半塌了，泥土石头哗啦啦掉进水里，激起巨浪。洪水带着断藤和碎石，一路往下冲。
最前面，一段埋着的石阶慢慢露出来。瓦砾下面，闪过一点青铜的光。
姜云卡在一截断木中间，随水起伏。他的手还紧紧抓着青玉吊坠，指节发白。吊坠裂了一道缝，光很弱，但一直没灭。
白璃挂在藤蔓上，眼睁睁看他漂远，喉咙发干，喊不出声。
她的手腕被藤刺划破，血滴进水里，散成一串暗红。
忽然，那滴血落下时，碰到一片漂着的布条。
布条全是泥，可血一碰它，布条发热，闪出一点青光，显出两个残缺的字——“九幽”。
紧接着，河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，好像有什么封印，正在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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