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在空中翻滚，身体歪了。玉佩飞出去的时候，他心里一空。冷风灌进嘴里，旧伤裂开，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河水越来越近。
他快掉进水里的时候，身体里突然冒出一股热流。这股力量从肚子升起来，冲到手脚。他不知道这是哪来的，但它在动，像活了一样。
他伸手去抓，想抓住那块玉佩。眉心一烫，一道光闪了一下。
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：“借你的身体，护住这里。”
话刚说完，他的眼睛变成青金色。整个人停在半空，不再往下掉。
战舰上，白璃抬头看他，手指一下子捏紧。她感觉河水在抖，空气变重了。玄甲铁鹫的核心要炸了，黑火从裂缝喷出，烧得河面冒泡。
“要爆了！”老者扶着断剑站起来，盯着天上的姜云。
话还没说完，姜云举起双手。一道金光从他身上散开，像花一样打开，把整艘船包住。外面火焰冲天，河水倒飞；里面一点事没有。
白璃站在船头，看着那道金光。她的银针自己飞出来，在袖口抖个不停。她没动，十根银针自动排成北斗的样子，浮在空中。
老者眯眼：“这是……青帝的领域？”
金光亮起时，所有人都看到了画面——
姜云站在天上，穿着帝袍，脚下是碎裂的大地和燃烧的星河。他抬手一挥，树疯狂长，藤蔓缠住落下的星星。天变了颜色，太阳月亮都暗了。
白璃愣住：“那是……以后的你？”
画面一闪就没了。
现实中的姜云飘在空中，眼睛闭着，脸色发白。他呼吸很轻，但身上的光越来越亮。那层金光稳稳撑着，挡住了爆炸的冲击。
玄甲铁鹫的核心炸开了。
黑火炸成一团大烟，冲击波扫过河面，掀起百米高的水墙。可碰到金光就停了，进不来。战舰只晃了晃，没坏。
老者松口气，靠回船边。
可危险还没完。
几道黑影趁着爆炸贴着水面滑过来，悄悄靠近金光边缘。它们是傀儡留下的邪气，长得像鬼手，想钻进光罩。
白璃猛地睁眼。
她没结印，也没运气，可身体里的血突然发热。银针自己飞出去，在空中划弧线，一根根扎向黑影。
每根针都打中要害，穿过去时爆出白光。黑影叫了一声，变成黑烟没了。
老者看到这一幕，笑了：“有意思。青帝的领域，不只是他能用，有缘人也能一起发动。”
白璃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又看向空中的姜云。她小声说：“它认识我。”
金光慢慢收回来，领域变弱了。
姜云从空中摔下来。白璃冲过去，在他落地前接住了。他的头靠在她肩上，嘴还在流血，呼吸很弱。
“姜云！”她喊。
他没反应。
老者走过来，摸了摸他的鼻子：“还活着。就是力气用多了，得休息。”
他弯腰捡起一块烧黑的傀儡碎片，看了看。上面有个影煞的标记，已经被烧变形了。
“巅峰之作？”他冷笑，“不过是一堆死人拼的东西，炸了也好。”
白璃抱着姜云，慢慢坐下。她把他头放在腿上，用袖子擦他脸上的血。手在抖，但她没停。
战舰坏了，还能漂。动力没了，只能随水走。船尾冒黑烟，甲板有裂缝，但没塌。
远处，河尽头出现一座山影。
雾里有一座旧山门，若隐若现。青石台阶往上延伸，钟声传来，像是在叫人回去。
老者走到船头，把断剑插回腰里。他看着山门，低声说：“终于回来了……这盘棋，该结束了。”
白璃抬头看。
她的银针已收回袖子，发带还在手腕上，染血的地方已经干了。她摸了摸姜云胸口，那里还有点青光闪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还在保护他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抱得更紧了。
金光彻底消失。
河面平静下来，只剩漂着的傀儡残渣。黑金属片、断锁链、烧烂的符纸，都顺着水流走。
一根银针从白璃袖子里滑出，落在甲板上，叮的一声。
姜云的手指忽然动了。
白璃立刻低头看他。
他眼皮抖了抖，嘴唇动了动，像要说啥。
她把耳朵凑过去。
他声音很小，几乎听不见：“……玉佩……还在吗？”
白璃摇头：“掉了。”
姜云闭着眼，没再说话。但他抬起手，慢慢抓住她的手腕。力气不大，但抓得很紧。
老者背对着他们站着。他抬手摸了摸脸上一道疤，又放下。
战舰继续顺水漂流。
山门越来越近。
钟声又响一次，清楚又久。
白璃看着前方，眼神坚定。她另一只手悄悄握住那根染血的发带，手指摸着打结的地方。
姜云还在昏着，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胸口的青光虽弱，但一直没灭。
河水轻轻拍船。
一块傀儡碎片漂到船边，转了个圈。上面的血符烧黑了，裂成两半。
老者忽然转身，一脚把那块碎片踢进河里。
它沉下去，打着转，消失在浑水里。
白璃低下头，扶正姜云的头。她用自己的外衣盖住他，一只手始终没松开他的手腕。
船头的断剑在风里轻轻晃。
山门看得更清了，石阶上的青苔都能看见。
钟声第三次响起。
姜云的手指又动了，这次抓得更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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