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听到那声呼吸，手立刻握紧。白璃的手心有点湿，但他没松开。他把小印往怀里塞了塞，用衣服盖好，又加了一层灵力包住。肚子那种往上扯的感觉轻了些，但还在。
他低头看布包，血已经渗出来，在布上染了一小块。他知道不能再让它发出声音，不然敌人会顺着这股气息找来。
白璃闭着眼，手指按在地上。地上落叶很厚，底下有动静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，是好几个人，从不同方向靠近。走的方式不像走路，更像在爬。
“不是人。”她睁开眼，“是在打猎的。”
姜云点头。他记得锁魂链不该出现在这里，也记得雾里的铃声是假的。现在这些声音也不是耳朵听到的，是直接冲着心里来的。
白璃从袖子里拿出三根银针，一根扎进自己耳后，两根递给姜云。他接过，直接扎下去。脑子清楚了些，那种被拉扯的感觉也弱了。
“往前走。”他说。
两人贴着手臂慢慢走。雾太浓，看不清路，只能一步步踩实。地势往下，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，踩下去鞋会陷进去一半。
姜云忽然停下。他感觉小印又开始震动，比刚才更厉害。裂纹处的血一滴一滴落下来，打在叶子上有轻微的响声。
白璃抬头看他。她脸上的朱砂痣是金色的，像一盏快灭的灯。
“它知道你是谁了。”她说。
姜云没说话。他把小印紧紧压在胸口，用最后一点灵力封住气息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躲不掉，就只能迎上去。
他们继续走。每一步都很慢，但踩得很稳。
雾开始转动，围着中间一块空地转圈。那里没有声音，没有气味，连风都不动。可就在那个位置，站着一个东西。
白璃突然抓住姜云的手臂。
“就在那儿。”她指着前面十步远的地方。
姜云什么也没看见。但他听到了。
不再是呼吸声。
是声音。
远处传来一声低吼，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。左边响起尖啸，刺得耳朵疼。右边传来重踏，地面轻轻抖了一下。
三个方向，三种声音。
但白璃摇头：“只有一个源头。”
她把玉簪放进嘴里，轻轻吹了一下。声音撞进雾里，反弹回来的时间差不多。她明白了——这是同一个东西在变位置，故意让他们分不清真假。
姜云立刻蹲下，在地上画了个三角形。他把最后一点青帝之力注入泥土，三根藤蔓从三个角钻出，贴着地面伸出去。只要有动静，他就能感觉到。
刚做完，雾里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试探。
而是逼近。
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快，不再是一个节奏，而是混在一起，带着杀气压过来。
姜云站起来，背靠着白璃。
他知道来了。
第一只怪物从雾中扑出，速度快得看不清影子。全身是灰黑色的壳，四肢着地，爪子在地上划出火星。嘴咧到耳根，满口锯齿一样的牙。
姜云本能地催动玄黄鼎残威，一道青铜色光盾挡在身前。
砰！
怪物撞上来，光盾晃了晃，没碎。
第二下，光盾出现裂缝。
第三下，碎了。
冲击力让姜云往后退了两步，左腿旧伤一软，差点跪倒。他咬牙撑住，翻滚躲开怪物扫来的尾巴。尾巴砸在地上，落叶炸开，泥浆飞溅。
白璃趁机出手。她瞄准眼睛，连射三针。第一针偏了，扎进壳缝。第二针擦过眼皮。第三针正中眼球。
怪物大叫一声，原地乱转，撞进雾里不见了。
可还没喘口气，更多吼声从四周传来。
两只从左边冲出，一只从右边跳起，还有一只从头顶扑下。
姜云抬手召出藤蔓，缠住一只的腿，用力一拉，把它摔在地上。另一只扑向白璃，她侧身闪开，银针扎进它脖子侧面的软肉，怪物动作一顿。
但它们太多了。
藤蔓被爪子撕断，银针也不多了。姜云旧伤发作，灵力越来越慢。他们被迫后退，一直退到洼地中央。
六只怪物围成一圈，慢慢靠近。眼睛在雾中发绿光，嘴里流着黑水。地面被爪子抓出深沟。
姜云背靠白璃，左手护住小印，右手撑地。他感觉灵力快没了，连召藤蔓都要停一下才能成功。
白璃呼吸急促。她只剩两根银针，手在抖。眉心的朱砂痣光很弱，像随时会灭。
“还能动吗？”她问。
“能。”姜云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能。”
他们没再说话。
怪物同时发动攻击。
三只正面扑来，两只绕后，最后一只从头顶直扑而下。
姜云猛地推出小印，一道青铜光幕挡住正面三只。白璃射出最后一根银针，针尾连着细线，连到她指尖。她手腕一抖，细线绷紧，割进侧面怪物的眼睛。
那只怪物惨叫倒地。
可头顶那只已经落下。
姜云抬头，看见那张裂到耳根的嘴，满口利齿朝他咬下来。
他抬起左臂挡住。
爪子划破衣袖，皮肉撕裂，鲜血喷出。
他没松手，死死抱住小印。
白璃扑上来，用身体撞开怪物。
两人摔倒在地，又勉强爬起。
四周全是吼声。
怪物再次围拢。
姜云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嘴里有血腥味。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。
白璃靠着他，手还在抖，但没放开。
“你说过……要一起走出去的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我没忘。”
怪物低吼着，一步步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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