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年。
春分。
云澈站在共鸣塔顶层的窗前,望着外面这片已经熟悉到骨子里的高原。
十年了。
草甸上的野花依然如约绽放,五彩斑斓,从塔基一直蔓延到雪山脚下。那株桂花树已经长到两人多高,树冠如盖,每年秋天满树金黄,香气能飘到营地最远的角落。
但变化更大的是看不见的地方。
他的鬓角有了白发。不多,但清晰可见。萧逸也是。他们站在窗前时,偶尔会互相看一眼,然后同时笑一下,什么也不说。
窗外的世界,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第一个变化,是灯。
不是共鸣塔的灯,是远处山脚下那些村落的灯。十年前,那些村落夜里只有零星的几点光,像黑暗中的萤火虫。现在,整片高原都亮了——不是刺眼的亮,是温暖的、柔和的、均匀的亮。
每一盏灯,都来自头顶的太阳。
全球三十七座恒星能量捕获站,分布在七大洲最阳光充足的角落。撒哈拉的那座最大,占地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,但站在地面上几乎看不见它——因为大部分结构在地下,地上只有一片反射着阳光的镜面阵列,像一片人造的银色湖泊。
能量通过超导网络输送到每一个角落。不是电网,是“能网”——一种基于同盟技术的能量传输系统,损耗率低于万分之一。
十年前还需要烧煤的那些地方,现在用上了阳光。
十年前还在为电发愁的那些人,现在可以通宵亮着灯读书。
十年前因为能源而世代贫困的地区,现在成了最富裕的地方——因为阳光不要钱,只要你有接收阳光的设备。
哈米德博士在三年前退休时,最后看了一次全球能源消耗图。图上,那些曾经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——代表化石能源——全部熄灭了。
只有蓝色的光点在闪烁,那是恒星能量。
他看着那张图,很久没有说话。
旁边的人问他:“老师,您在想什么?”
他说:“想我祖母。她一辈子没用过电灯。她要是能看到这个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第二个变化,是天。
不是天空,是天。
那些曾经笼罩在大城市上空的雾霾,消失了。北京的故宫,十年后第一次能清晰地看见西山。伦敦的泰晤士河,两岸的建筑倒映在清澈的水中。洛杉矶的傍晚,落日不再是灰蒙蒙的一团,而是真正的、金红色的、可以直视的圆盘。
全球碳排放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七。剩下的百分之三,来自那些暂时无法替代的工业过程,但每一吨都被捕获、转化、利用。
北极的冰盖,停止萎缩了。虽然还没有恢复,但科学家说,如果继续保持,本世纪末能看到一些变化。
亚马逊雨林的砍伐率,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九。不是因为有人管,是因为不需要了——能源不再需要烧那些树,木材不再是主要的燃料来源。
海洋里的塑料微粒,第一次出现减少的趋势。因为清洁能源让回收塑料的成本大大降低,回收不再是亏本买卖,变成了盈利产业。
陈教授在三年前的一次演讲中说:
“我们这一代人,花了五百年把地球弄脏。现在,我们用了十年,开始把它洗干净。”
台下有人问:“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洗干净?”
陈教授想了想:
“可能需要一百年。但至少,我们开始了。”
第三个变化,是人。
不是少数人,是所有人。
那些因为能源匮乏而无法享受现代生活的人,现在可以了。非洲的偏远村庄,第一次有了稳定的电力供应。孩子们可以在晚上读书,诊所可以在任何时候做手术,手机可以随时充电上网。
那些因为能源而世代战争的地区,现在和平了。争夺油田、煤矿、天然气的战争,失去了意义。因为阳光不属于任何人,又属于所有人。你无法独占阳光,也无法垄断阳光。你唯一能做的,是安装接收设备,然后享受。
那些因为能源而被迫迁徙的难民,开始回家了。不是因为战争结束,是因为家园变得可以生存了。清洁能源让海水淡化变得便宜,让沙漠种植变得可行,让曾经的不毛之地,重新有了生机。
林小雨在第五年做了一个统计:全球因能源问题引发的冲突,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六。因能源问题导致的贫困人口,减少了八亿。
她把那个数据发到工作群里,很久没有人回复。
然后萧逸发了一条:
“八亿。不是数字,是八亿个活生生的人。”
群里依然沉默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沉默是什么意思。
第十年,春分这天。
云澈和萧逸没有参加任何庆祝活动。他们只是站在塔顶,看着窗外,喝着茶。
还是陈年普洱。还是那对用了十三年的旧茶杯。杯壁上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纹,但依然能用。
“十年了。”云澈说。
萧逸点头。
“还记得十年前,我们拿到蓝图那天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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