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乐岩微微一愣，随后思绪开始飘远。
一个月前，“卡！”监视器后面，导演这是第七次喊停。楚峥站在镜头里，月白道袍衬得他一副正派弟子模样，此刻正皱着眉，有些不耐烦地松了松衣领。他没说话，只是一副“你也不过如此”的表情看向一旁的钱乐岩。
导演起身朝钱乐岩走了过来，一副很无奈的表情。“乐岩啊，我知道你想把戏演好，但你那个眼神过了，会影响到对手演员的，你就按照剧本正常演，不要太过，行不行？”
钱乐岩站着没动，身上那套魔教教主的黑袍子层层叠叠，袖口因为太硬，已经将他的手腕磨得通红。导演这明里暗里指责他抢戏的话已经说了七遍了。一开始，钱乐岩还会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，试图按照导演的要求去演，可是一遍两遍，自己不停的收敛情绪，都快不像原着中魔教教主的性子了，结果导演还是说自己的眼神太过，他好像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他的问题，而是楚峥根本接不住他的戏。
“再来一遍吧。”导演叹了一口气，仿佛被钱乐岩逼得没脾气了的样子。
再次开拍，楚峥站在青石板铺的高台上，背后是假的悬崖和真的绿幕。他持剑而立，台词念得字正腔圆，就是迟迟不敢跟钱乐岩对视。直到他念完台词，才抬眼看向钱乐岩。
只见钱乐岩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台词说完，眼神也没有任何波澜，导演皱了皱眉，但这次，楚峥接住了戏。导演张了张嘴，似乎想挑点什么毛病，但楚峥已经演完了，情绪连贯，镜头顺滑。他看看监视器，又看看钱乐岩，最后摆摆手：“行吧，这条过了，大家先休息一下，等一下再补一条。”
听到导演松口，片场的场务们同时松了一口气。这时楚峥走过来，路过钱乐岩身边时脚步顿了顿，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，笑得温和，随后径直走向休息室。
钱乐岩站在原地，并没有动。直到片场的人几乎都走光了，他才回过神来，慢慢转身
往化妆间的方向走。
钱乐岩的手刚搭上门把手，就听见里面传出来楚峥得意的笑声，钱乐岩瞬间停住了。
“哈哈哈，刚才那场戏，你看到了吧。钱乐岩这人太急功近利了，以为只要抢戏就能让自己出彩？还是我能治住他吧，这才是演员的真正本事。你们看他演戏，是不是也觉得很尬？”
听完楚峥的话，助理犹豫片刻后，小心翼翼地开口道：“哥，其实……”
“其实什么？”
“其实他前面那几条，演得挺好的。”助理小声说，“就是那种……魔教教主看正道弟子的眼神，又冷又傲，特别对。但您好像……”
楚峥闻言一愣，随后笑出了声，语气中的不屑达到了顶峰：““你的意思是，我接不住他的戏？我出道十年，他一个卖腐出身的爱豆，你跟我说他演得好？他那叫演得好？他要真演得好，导演会因为他重拍了八遍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助理还想说什么。
“行了！”楚峥打断了他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，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宽容，“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那些长得好看的流量小生，觉得他们有演技。但演戏这事儿，不是摆几个表情就行的。他那种演法，碰上真正会演戏的，根本接不住。”
助理刚想反驳，看到楚峥的脸色并不像他说的话一样，而是有些阴沉。她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。
门外的钱乐岩垂下眼睛,在原地站了几秒后，默默地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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