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动前夜,灵眼内的气氛凝重如铁。
江辞依旧沉睡于养魂大阵中央,气息比前几日平稳了许多,眉心魂裂边缘的暗金色光点已连成一道细微但坚韧的光痕,如同裂缝上打了一道神圣的补丁。宝珠碎片悬于其顶,与建木灵雾的交融愈发顺畅,将一股股温和却磅礴的能量持续注入其体内。
金刚枯坐于阵眼旁,三日不眠不休的推演与准备,令他本就因之前消耗而黯淡的佛光金身更显疲惫,眼角皱纹深陷,但那双眼眸却明亮得吓人,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光芒。他手中那串古朴的菩提念珠,一百零八颗珠子已有超过半数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,仿佛内蕴的佛力已被抽取殆尽。
静水师太已前往金茧处进行最后的布置。赵烈则在外围带领所有尚能战斗的弟子,进行最后一次战前检查与动员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,但眼神深处都藏着破釜沉舟的火焰。
“时辰将至……”金刚低声自语,抬头望向灵眼穹顶那由根须天然形成的、仿佛能窥见幽渊上空明暗不定“天色”的孔隙。他能感觉到,地底深处那股冰冷的、来自九幽的“注视”,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……迫近。如同暴风雨前不断积聚、压低的黑云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缓缓抬起,结出一个极其复杂古老、仿佛承载着万千佛国重量的“地藏引魂印”。口中不再诵念经文,而是以一种低沉、肃穆、直指本源的语调,开始吟诵一段融合了佛门超度真言与龙族古老招魂祷文的特殊咒语。
随着咒语的响起,金刚周身佛光大盛!但这佛光不再是温暖的淡金,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、带着悲壮与牺牲意味的赤金色!他脑后,隐隐浮现出一圈燃烧着火焰的光轮虚影——那是佛门高僧燃烧本源佛力、行大宏愿大牺牲时才可能出现的“涅盘佛焰”征兆!
同时,悬于江辞上方的龙枢宝珠碎片,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,剧烈震颤起来!其散发的暗金色光芒不再柔和,而是变得如同烈阳般刺目,并主动与金刚燃烧的佛焰产生共鸣、交融!宝珠碎片内部,那一点纯净的灵性被彻底激发,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光桥,无视了空间的阻隔,猛地向下扎入灵眼的地面,循着建木根系与幽渊地脉的连接,朝着那被污染、被病灶侵蚀的龙脉最深处,奋力探去!
“以吾佛血为引,以圣珠残辉为路,唤醒……沉睡的英魂……不甘的意志……”金刚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却又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他嘴角开始溢出淡金色的血液(那是蕴含佛力的本源精血),滴落在身前的菩提念珠上,念珠立刻如同被点燃般,爆发出更加炽烈的佛焰!
宝珠碎片凝聚的光桥,在金刚燃烧本源的佛力加持下,如同破冰船般,艰难却坚定地穿透了层层污秽的龙脉表层,深入到了那片被“原初之孽”病灶污染、充斥着无尽怨念与疯狂的龙脉核心区域!
这里,不再是纯粹的能量脉络,而像是龙族集体意识被污染后形成的、扭曲的血肉炼狱。无数龙族残魂的碎片在这里哀嚎、冲撞、彼此吞噬,又被那暗红色的病灶如同心脏般搏动着抽取力量。
金刚的意念附着在光桥之上,感受到那无边无际的痛苦与疯狂,即便以他坚韧的佛心,也不禁为之震颤。他强忍不适,将燃烧的佛焰与宝珠的纯净龙威凝聚成一声声跨越了时空的、充满悲悯与召唤的意念呐喊:
“龙族的先辈们!莫忘故土!莫忘荣光!莫忘……守护之责!”
“邪魔侵染尔等安眠之地,亵渎尔等血脉之源!”
“醒来!哪怕只剩最后一点灵光!最后一缕执念!”
“助后世子孙……斩妖除魔……净我河山!”
这意念呐喊,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在这片疯狂的炼狱中引发了剧烈的反应!
那些原本混乱无序、只知道痛苦嘶嚎的龙族残魂碎片,仿佛被唤醒了深埋在最底层的、属于龙族高傲不屈与守护家园的本能!它们开始挣扎,开始抗拒病灶的抽吸,开始朝着金刚意念与宝珠光桥所在的方向汇聚!虽然大部分残魂早已彻底疯狂扭曲,无法形成有效意识,但仍有极少部分,闪烁着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暗金色光点,如同风中残烛,却顽强地呼应着召唤,朝着光桥靠拢!
它们带来了最后的、破碎的意志片段:
“……杀……杀光那些黑影……”
“……保护……幼龙……传承……”
“……家园……不能……被玷污……”
“……恨啊……恨……”
这些残存的意志烙印,虽然微弱破碎,却蕴含着龙族最本源的高傲、战意与守护执念,更带着对那污染了它们的“原初之孽”与九幽存在的刻骨仇恨!
“就是现在!”金刚双目赤红,燃烧的佛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!他猛地将手中那串已大半灰白的菩提念珠掷出!念珠在空中崩散,一百零八颗珠子化作一百零八点最精纯的佛力本源,融入那道光桥之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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