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玄已经走出去几步,察觉到林牧没跟上,回头看了他一眼,眉头微蹙。
林牧猛地回过神,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。他目光扫过柜台里包装精美的糕点盒,鬼使神差地开口:“……这些,能放多久?”
“真空包装的,不拆封的话,常温放半个月没问题。”店员热情地介绍,“送人或者自己吃都很好。今天有活动,买三盒送一瓶我们本地产的矿泉水。”
半个月……荒岛……十天……
“拿几盒。”林牧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就……这个,还有这个。”他随便指了几种看起来比较扎实的糕点。
店员手脚麻利地给他装了四盒不同口味的糕点,又拿出两瓶赠送的、标签朴素的矿泉水。“一共二百四。需要礼品袋吗?普通的收费一块。”
林牧这才想起,他们背的大包装满了生存物资,没有多余的地方,也没有手拿。“不用了。”他付了钱,看着那四盒糕点和两瓶水,有些犯难。
江玄已经走了回来,看了一眼林牧手里的东西,没说什么,只是把自己背包侧袋里一个用来装替换衣物、现在已经空了的防水压缩袋抽了出来,扔给他。
林牧默默地把糕点和水瓶塞进袋子里,拉紧封口,再塞回自己背包一个勉强挤出的缝隙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感觉稍微冷静了一点。是巧合,一定是巧合。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。
木茶在一旁看着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抱紧了自己的旅行袋,里面是她准备的东西,高能量但味道绝对谈不上好的压缩饼干、几包肉干,还有一小套轻便的野炊锅具和净水片。她力量有限,只能带最必要的东西。
三人继续走向登机口。江玄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大厅里的一切。熙攘的人群,看似平常的登机流程,还有那队不远不近跟着、同样沉默前行的“鸦”三人组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侧的“蛰针”枪柄。
荒岛求生三十天……“诡口抢食”……空难……
“食物,”江玄忽然低声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林牧和木茶说,“是关键。”
林牧一愣。木茶也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“空难后的荒岛,最直接的问题就是食物和淡水。”江玄的声音压得很低,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,“‘抢食’……可能不只是字面意思。岛上自然食物可能有限,或者……有问题。”他想起了墨涛的警告——不要轻易接受岛上的“馈赠”。
他的背包里,除了必备的工具和药品,塞满了高热量的巧克力、能量棒和几包军用口粮。这是他根据以往经验准备的。但现在看来,可能还不够,或者……方向不对?
登机口就在眼前。空乘人员面带微笑地检票。江玄随着人流踏上廊桥,在进入机舱前,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明亮喧嚣的候机大厅,眼神深邃。
找到座位,他们的票是分散的经济舱,江玄和林牧勉强相邻,木茶隔着过道。放好行李后,江玄并没有立刻坐下。他径直走向正在做起飞前准备的空乘。
“你好,”他的语气平静,“请问,飞机餐可以多提供几份吗?我胃口比较大,而且下一程转机时间长。”
空乘是个年轻女孩,愣了一下,显然很少遇到这种要求,尤其还是个脸色冷峻的年轻男性。她看了一眼江玄,或许以为是受伤需要补充营养,犹豫了一下,还是礼貌地说:“先生,飞机餐是按座位配额的,我可能无法额外给您太多。不过……如果您确实需要,等起飞后供餐时,如果有多余的,我可以尽量帮您留意一下。”
“谢谢。”江玄点点头,回到了座位。
旁边一个戴着耳机、看起来是商务旅客的中年男人瞥了江玄一眼,嘴角撇了撇,低声跟同伴嘀咕了一句:“现在的人,连飞机餐都要贪小便宜……”
江玄置若罔闻,系好安全带,闭上眼睛,开始在心里盘算。木茶的压缩饼干和野炊工具,林牧鬼使神差买的那几盒不知道能顶多久的糕点,自己包里的能量棒和可能争取到的几份飞机餐……还有淡水,只有林牧那两瓶赠品和木茶带的几小瓶,加上飞机上或许能接一点。
杯水车薪。如果真是荒岛,十天,食物和水的压力会从一开始就显现。“抢食”……恐怕不只是和岛上的东西抢。
飞机引擎开始轰鸣,缓缓滑向跑道。
木茶紧张地抓着座椅扶手,指节发白。林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地面,脑子里又是那个像玉琳的店员,又是“诡口抢食”四个大字。
江玄依旧闭着眼,但全身肌肉微微绷紧,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广播里传来机长平稳的声音:“女士们先生们,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,请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系好……”
推背感传来,飞机加速,昂首冲入灰蓝色的天际。
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,最终被云层吞没。
平静的航程,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假象。空难何时发生?以何种方式?没有人知道。
他们能做的,只有抓紧这短暂的“安全”时间,为即将到来的漫长十天,做最后的心理准备。
“诡口抢食”。
江玄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,缓缓睁开了眼睛,眼底一片冰封的冷静。
飞机平稳爬升,穿过云层,进入平流层。窗外是刺目的阳光和仿佛无边无际的云海,景色壮阔,却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。
最初的紧张随着飞行平稳而略微放松,但江玄的警惕没有丝毫松懈。他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感官完全打开,留意着机舱内的每一丝动静。
林牧靠窗坐着,怔怔地望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部旧手机的轮廓。木茶则从旅行袋里拿出一本封面磨损的旧书,低头翻看,但显然心不在焉,目光时不时飘向周围。
旅程,开始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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