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务提示“诡口抢食”,如果“食”指的是生存资源,那么多个“口”,至少在应对其他威胁时,或许能多一分力量,哪怕只是暂时的、互相警惕的同盟。
“我也是。”林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,“刚找到些东西。你……有找到什么吗?”
“戏偶师”摇了摇头,目光再次落到那些食物和塑料布上。“你的运气不错。”她陈述道,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。
短暂的沉默。海浪声充斥在两人之间。
“……暂时一起?”林牧试探着问,补充了一句,“这地方不对劲,落单可能更危险。”
“戏偶师”看了他几秒钟,那双没什么光彩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权衡,然后她再次轻轻点了点头。“可以。”她言简意赅,“我叫‘幽’。你?”
“林牧。”
简单的介绍后,一种脆弱而充满戒备的临时同盟关系建立了。两人都清楚,这同盟随时可能因为利益冲突或危险降临而破裂。
他们合力将有用的物资集中起来。林牧主动将食物分成了几份,巧克力、坚果、薯片这些容易受潮的放在一起;罐头和瓶装水单独放;衣服和工具另放。他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堆在一个地方,而是分开放置在几块不同的礁石凹陷处,用塑料布或衣服稍微遮盖。这样即使发生意外——比如昨晚江玄那边遭遇的诡异失窃——也不至于瞬间失去所有补给。
“你很小心。”“幽”看着他分装物资,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习惯了。”林牧含糊地回答,没有提江玄他们可能遇到的麻烦。
下午,为了寻找更合适的过夜地点和可能的淡水,他们决定稍微深入一点丛林边缘探索。林牧拿着折叠刀在前面开路,“幽”跟在他身后几步远,脚步轻得像猫。
丛林里异常闷热潮湿,光线昏暗,各种奇怪的植物盘根错节。走了没多久,林牧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发凉,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。他猛地回头,除了茂密的枝叶和跟在后面的“幽”,什么也没看到。
“怎么了?”“幽”问。
“没什么,可能是我太紧张了。”林牧摇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又过了一会儿,当他们经过一小片相对开阔、地面堆积着厚厚落叶的空地时,林牧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。
空地对面一棵极其高大的古树后面,一抹鲜艳的、与周围墨绿色格格不入的亮蓝色一闪而过。
那是……空乘制服的颜色?
林牧心脏猛地一跳,立刻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棵古树。
几秒钟后,一个身影缓缓从树后探出半边身子。
正是飞机上那位笑容标准的空姐之一!她身上的制服依旧笔挺鲜艳,但沾满了泥土和暗色的污渍,头发也有些散乱。她脸上没有了那种标准化的微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、肌肉僵硬拉扯出来的阴森笑容,嘴角咧开的弧度极不自然,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林牧和“幽”的方向,瞳孔里似乎没有任何焦点,只有一片空洞的漆黑。
她就那样“笑”着,一动不动,仿佛一具被摆放在那里的、妆容精致的玩偶。
林牧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握着刀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。他旁边的“幽”也明显身体绷紧了,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滑向了腰间——那里似乎藏着什么。
然而,就在林牧眨了一下眼的功夫——
那空姐的身影,连同那阴森的笑容,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,凭空消失了。古树后面空无一物,只有被风吹动的枝叶和地面上厚厚的落叶。
幻觉?还是……?
林牧和“幽”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凝重。他们没有说话,默契地加快了脚步,迅速离开了那片空地,回到了相对开阔的海滩附近。
傍晚时分,他们选择在距离丛林稍远、靠近几块巨大礁石、地势略高的一片沙地上过夜。利用找到的行李箱(清空后)、塑料布、尼龙绳和一些折断的树枝,他们勉强搭出了一个低矮的、类似窝棚的遮蔽所,虽然简陋,但至少能挡一些海风和可能的小雨。
林牧再次仔细地将食物分散藏在附近几个不同的礁石缝隙里,用塑料布和沙子小心掩盖好。他只拿出了当晚需要消耗的少量食物——两小袋坚果,一块巧克力,两人分了一瓶水。
“幽”对于他这种过分谨慎的藏匿行为没有表示异议,只是默默地看着,然后从自己身上(不知从哪里)摸出了两块包装严实的高能量压缩糖,递给林牧一块。“备用。”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夜幕降临,海风带来凉意。两人在简陋的遮蔽所里,隔着一点距离坐下。没有生火,火光在夜晚可能暴露位置,吸引不必要的注意。
黑暗中,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海浪永不停歇的喧哗。
林牧靠着一个硬邦邦的行李箱,眼睛望着外面模糊的海面和星空(这里的星空似乎格外清晰,但星辰的排列让他感到陌生)。他想起了江玄和木茶,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全,是否也在某个地方艰难求生。想起了那通来自“玉琳”的警告电话,以及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个阴森微笑的空姐……
这个“伊甸园”,到底隐藏着什么?
食物暂时充足,但安全感却稀薄得像海面上的泡沫。身边的临时同伴神秘而危险,暗处的窥视者不知是人是鬼。
十天,才刚刚开始。
——
现在将画面转到另一边,其他参与者那边,也出现了状况。
意识从一片混沌的强光和撕裂感中艰难挣脱,率先恢复的是对冰凉地面的触感,以及混杂着苔藓和某种矿物气息的潮湿空气。
“鸦”猛地睁开眼,身体在睁眼的瞬间已经完成了一次紧绷的扫描,右手下意识按向腰间——他的武器还在。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保持着倒地时的姿态,眼珠迅速转动,将周遭环境尽收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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