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玄试着推了推,板子纹丝不动。他又试着向左右滑动,还是不动。最后他试着向上抬,板子无声地向上滑开了。
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楼梯。
楼梯很陡,是螺旋向下的,深处一片漆黑。阴冷的风从下面涌上来,带着霉味和腐味。
江玄提着灯,走了下去。
楼梯大概二十级,到底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。
房间四壁都是木质的架子,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大小的信封,杂乱无章。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条木桌,桌上放着一盏油灯、一个铜铃、还有一本册子。
这应该就是“分拣室”。
江玄走到桌前,发现那本厚册子摊开着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全是投递记录。他快速扫了几眼:
壬寅年腊月十五,误投至婴冢之红色婚书(已追回)
癸卯年三月初七,投往哭丧岭之休书(邮差王德顺殉职)
癸卯年五月初五,投往龙舟渡之祭文(成功)
每一条记录后面都有简短的备注,有些还有红色的批注,像上级对下级的评语。
江玄的目光落在“误投”那两个字上。
所以邮差也会犯错。犯错的下场,很可能就是死。
他把手里的家书放在桌上。
信刚放下,信封就自动飘了起来,悬浮在离桌面半尺的空中,缓缓旋转。正面“家书”两个字开始发光,光线投射到桌面上,形成一幅地图般的影像。
影像里有山,有水,有一个小镇的轮廓。一条细长的光路从“邮局”的位置延伸出去,穿过山川,最后抵达小镇中一个闪烁的光点——杏花巷七号。
同时,信封背面浮现出几行新的小字:
投递路径:夜行路
预计耗时:一炷香
注意事项:路遇搭话者勿应,见红衣者避行,闻哭声速走
特别提醒:资费已付,无需与收件人多言,交信即离
江玄记下这些信息。
所以送信不是简单地出门走几步,而是要进入某种“夜行路”——听起来像是独立于现实世界的特殊通道。路上还有危险:搭话者、红衣者、哭声。
他需要准备什么?
江玄回到大厅,准备好诡物和其他工具。桌上的家书还在悬浮,光路地图清晰可见。
江玄伸手拿起信。
在他手指接触信封的瞬间,分拣室的一面墙壁突然无声滑开,露出一个拱形的门洞。
门外不是楼梯,也不是邮局大厅,而是一条乡间土路。
土路很窄,两侧是茂密的树林。天空是深紫色的,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,散发着惨淡的光。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,还有蛙鸣。
夜行路。
江玄深吸一口气,踏出门洞。
在他整个人走出去的瞬间,身后的门洞无声合拢,墙壁恢复原状,仿佛从未打开过。
现在他独自一人,站在一条陌生的夜路上。
手里提着一盏幽蓝的引魂灯,怀里揣着一封家书。
开始了。
他的第一趟投递。
路很静。
只有自己的脚步声,还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。土路坑洼不平,江玄走得很小心,引魂灯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十米左右的范围。更远的地方,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他按着光路地图的指引,沿着土路一直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路过一个岔路口。左边那条路更宽,但地图显示应该直走。江玄正要继续向前,左边那条路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
“后生……这么晚了,去哪里啊?”
是个老妇人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江玄脚步一顿,但没有回头,也没有应答。
提示:路遇搭话者勿应。
他加快脚步,继续向前。
那声音又响起,这次更近了,仿佛就在他左耳后方:“后生……我腿脚不好,能扶我一把吗?”
江玄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贴近了后背。他握紧引魂灯,灯焰猛地一涨,幽蓝的光亮了一瞬。
身后的气息退了。
但声音还在:“不扶就不扶……走夜路小心点……前面有东西……”
江玄不理会,闷头走路。
又走了十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桥。桥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桥下是黑漆漆的河水,听不见水声,只能看见水面泛着微弱的、暗绿色的磷光。
地图显示要过桥。
江玄走到桥头,正要上桥,突然看见桥中央站着一个红色的身影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大红色的嫁衣,盖着红盖头,背对着他,面朝桥对岸。她站得笔直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提示:见红衣者避行。
江玄停下脚步。
桥只有这一座,不过桥就到不了对岸。但红衣者挡在桥中央。
绕过去?
他看向桥两侧。桥栏杆外是深不见底的河水,水面上的磷光像无数只眼睛。
不能下水。
江玄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缩地香。
他折断一小截,大概指甲盖长短,用引魂灯的灯焰点燃。香头冒出暗红色的烟,烟气不散,而是凝聚成一小团,飘在他身前。
江玄对着烟气低声道:“过桥。”
烟气飘向桥面,在红衣女人身边绕了一圈。女人似乎被惊动了,红盖头微微飘动,但依然没有转身。
烟气继续向前,飘到对岸,消散。
江玄感到一股力量拽着他向前。他一步迈出,脚落在桥头,下一步,已经站在了桥对岸。
缩地香的效果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桥中央的红衣女人依旧背对着他,红盖头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
江玄不再停留,继续赶路。
又走了一段,前方出现了灯火。
是一个小镇的轮廓。低矮的房屋,石板路,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屋檐下。地图上的光点就在镇子里,越来越近。
江玄走进镇子。
街道空无一人,所有门窗都紧闭着。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,哒,哒,哒。
按照地图指引,他拐进一条小巷,杏花巷。
巷子很窄,两侧是高高的院墙。七号是一扇斑驳的木门,门楣上挂着两盏白灯笼,灯笼上写着“奠”字。
里面在办丧事。
江玄走到门前,正要敲门,门突然自己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里,穿着孝服,眼睛红肿。他看到江玄,愣了一下,然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引魂灯和那封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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