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石碑林深处的黑石小屋里,江玄和白琰靠着意外发现的“净化液”,得到喘息之机。
石门外,雾隐尸变体的抓挠声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后,终于渐渐远去,只留下死寂。或许是失去了鲜活目标的持续吸引,或许是这石屋本身的气息让它感到不适。
两人没有立刻离开。净化液的效果需要时间巩固,他们也急需恢复体力和被严重消耗的精神。阿蓝的警戒未曾松懈,监视着外界的扰动。
江玄闭目养神,但脑海中思绪翻腾。莫天松、张小反、林牧……生死未卜。还有任务本身那越来越清晰的“大逃杀”本质。
江玄心里有个问号,“这次的任务,真的要两个队自相残杀到最后吗?”真的不知道……
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净化液水囊。冰凉的触感下,液体微微荡漾,散发着温和的气息。
这液体不仅压制了他身上的诅咒,似乎也让他脑海中的石语变得更加清晰有序了一些,还能屏蔽空气中的石粉。现在的江玄,偶尔能捕捉到一两个破碎但似乎有意义的音节,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。
他尝试着更主动地去解析这些被“净化”后的石语碎片。
“……母石哭泣……韵律崩坏……”
“……持石者背誓……窃取永恒之血……”
“……地基动摇……万物归石……”
“……唯有逆流而上……触及破碎之心……方可……”
信息依然零碎,但指向性似乎更强了。“母石”应该就是“石之心”。“持石者背誓”……教派高层出了问题?“窃取永恒之血”?难道“石之心”的异变,是人为造成的?最后那句“逆流而上……触及破碎之心……”像是一种指引,或者说,是某种破局方法的隐喻?
就在江玄尝试深入理解这些石语时,白琰忽然低声道:“外面好像又有动静了。不是那个怪物,是人的声音,很微弱,在移动,朝着石碑林边缘的方向去了。”
江玄立刻睁开眼,看向阿蓝。阿蓝微微点头,证实了白琰的感知。
“几个人?”江玄问。
“能量反应很弱……而且混杂,不太好分辨,似乎……有伤。”白琰通过与阿蓝的联系仔细感应着,“移动速度不快,有些踉跄……方向大致是朝我们来时那个乱石坡出口去的。”
是队友?还是云十一队残存的人?
“准备一下,我们跟上去看看。”江玄起身,将皮水囊仔细收好,兽皮册子也贴身放好。无论如何,不能一直躲在这里。必须尽快确定外面的情况,并尝试与队友汇合。
两人检查了装备,江玄确认催眠镜还有一次使用的余力,白琰调整了阿蓝的状态,让其保持在最节省能量但又足够警戒的模式。
白琰操控阿蓝,小心翼翼地将封门的冰层融化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外面一片昏暗,死寂无声,只有石碑林那永恒的低语在空气中流淌。
两人悄无声息地钻出石屋,阿蓝在前方探路。他们循着白琰感知到的方向,在石碑林的阴影中快速穿行。
这一次,有了净化液的辅助,江玄感觉对周围环境的“预感”和抗性都增强了一些,能够更清晰地避开那些能量异常躁动的石碑区域。
大约走了二十分钟,前方石碑逐渐稀疏,灰白色的天光重新变得清晰——他们接近了石碑林的边缘,也就是之前小砾指示的“旧水道”出口附近的乱石坡区域。
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最后几排石碑的阴影时,前方乱石坡上的一幕,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,心中猛地一沉。
只见在凌乱的灰白色巨石之间,一道踉跄的身影正艰难地向前挪动。那是林牧!
他浑身尘土,衣服多处破损,脸上带着擦伤和疲惫,眼神却异常坚定。他手中竟然拖着一把沉重的石锤,而他的背上,用布条固定着几枚闪烁着幽光的指套。
他看起来虽然狼狈,但似乎没有受到致命伤。只是……
只有他一个人。
紫苑呢?张小反和咖喱呢?莫天松呢?
江玄和白琰的心都提了起来。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从石碑后现身,朝着林牧的方向快步走去,同时压低声音呼唤:“阿牧!”
林牧听到声音,猛地抬头,看到江玄和白琰,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沉重取代。他加快脚步,几乎是扑了过来。
“老江!白琰!你们没事!”林牧的声音沙哑,带着激动和后怕。
“我们还好,遇到了点麻烦,但解决了。”江玄快速说道,目光扫过林牧身后,“其他人呢?紫苑和小反呢?还有莫叔?”
林牧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自责。他深吸一口气,用最简洁的语言,将他们与紫苑分开后,遭遇石蛮和影蛛的伏击、被迫在石林迷宫中分头逃跑、最后自己利用特殊石像的力量反杀两敌,但莫天松为了掩护自己被那力量石化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“莫叔他……变成石头了。但和之前那些被诅咒石化的人不一样,他的石像……很‘安宁’,我觉得他可能还没死,只是……被封存了。”林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紫苑和小反……我不知道。我们分开后,影蛛追她们去了,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绕回来堵我们……我希望她们已经摆脱了。”
听到莫天松被石化,江玄和白琰心中都是一紧,既有悲伤,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。听到紫苑和张小反下落不明,担忧更甚。
“你刚才说,你利用一尊特殊石像的力量反杀了石蛮和影蛛,但同时老莫被石化了?”江玄抓住关键点,追问道,“那石像是什么样子?力量是什么性质?”
林牧描述了那尊小女孩石像的外貌,以及它被破坏后释放出的乳白色光芒,那种纯净、悲伤、仿佛能净化怨念但又带着强制性“回归”或“封存”的感觉。
江玄若有所思,他想起了净化液带来的类似“净化”与“安宁”感,以及自己脑海中那些变得稍有条理的石语。两者之间,似乎有某种微妙的联系。
“那种乳白色光芒,和我发现的这种液体,可能同源。”江玄拿出皮水囊,给林牧看,“这东西能压制甚至净化我们身上的诅咒。或许……对老莫的情况也有帮助,或者至少是线索。”
林牧眼中燃起一丝希望,但很快又冷静下来:“当务之急,是先找到紫苑和小反。没有她们,我们力量太单薄了。而且,”他看向江玄,“你分析的任务本质,我也感觉到了。我们必须尽快汇合,准备应对他们接下来的疯狂报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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